9月的天气,热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汗。
从6月中旬开始,周翊珩一直早出晚归,裴珍珍有时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到他一次。
两个多月的时间,她不知道周翊珩到底瘦了多少斤,只记得那天他难得早回来,说浑身痛得不行,她给他捏肩膀,肩胛骨硌得她手疼,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气,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涨又涩,难受得要死。
好容易休息一天,她出去瞎溜达,稀里糊涂就到了周翊珩公司楼下,大楼高耸入云,她不知道周翊珩在第几层。
她抬头看,看得脖子发酸,眼睛被太阳晃得发白,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裴珍珍!”
她回头,缓了会儿才看清楚,是顾青青和白晓敏。她其实跟她们不熟的,一共没有见过几次面,她打了一声招呼。
“来找二哥?”白晓敏熟络地问了一句。
裴珍珍赶忙摇头,“不是,我来这边办事,刚好路过。”她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谎,她怎么会来找周翊珩呢,名不正言不顺。
“我们要去逛街,你去吗?”白晓敏又问。
“不了,我还有事情。”裴珍珍指了指远处,“我这就要回去了。”
“来吧珍珍,只有我们两个也怪无聊的。”
“逛完街我请你们去吃饭。”
“我们家餐厅新来一个粤菜大师,那手艺可地道了。”
“吃完饭再去做个SPA。”
白晓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又说了几句,她推脱不过,轻轻点了点头,“好。”
白晓敏哈哈一笑,挎着她俩,往商场的方向走。
路上,白晓敏叽叽喳喳跟她说了一些周翊珩之前的事情。裴珍珍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叫周翊珩二哥,除了因为他比他们都大,还因为他什么都管。
上到在胡同里被人围了,下到考试不及格冒充家长签字,什么都操心。
每次出去玩,都是他负责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除了方沐搭把手,其他人带着空空如也的脑袋跟着就行。
之前约好去山顶看日出,顾青青在半山腰崴了脚,周翊珩愣是组织他们几个男生,把她背上去了。
裴珍珍听着,怪不得周翊珩这么爱管自己,原来他一直就是这样,他谁都会管。
顾青青好像一直都不爱说话,这一路上都是白晓敏跟裴珍珍在聊,她偶尔搭腔白晓敏几句,几乎跟裴珍珍没有说过话。三个人在商场瞎逛了两个多小时,裴珍珍手机响了,她接起来。
“真是难得,裴珍珍你这次接电话居然这么快。”
裴珍珍有些不服气,周翊珩说话就是爱夸大其词,自己只要看到了,接电话就是很快好吧。
她不好意思在顾青青和白晓敏跟前说话,往后走了好几步才小声说,“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方便?”
“在外面的。”
“哪里?”
“跟晓敏和青青在悦城商场这边。”
周翊珩挑眉,裴珍珍竟然舍得逛商场,不容易。
“要回家吗?正好顺路,差不多十分钟就能到,你到南门的路边等我。”
“哦,好”。距离上次看到周翊珩,又过去一个多周了,听得出他今天心情好像还可以,她决定回家。
她跑过去,跟白晓敏和顾青青告了别,白晓敏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转头跟顾青青说:“我还挺喜欢她的。”
大大方方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装。而且还怪有意思的,刚刚说那个策展的八卦,给她笑得不行。
顾青青垂着眼,只说了一个“嗯”字。
“不会是玩真的吧?二哥那语气,你听到了吗?我刚刚都以为自己幻听了。”白晓敏啧了一声,这也太欢快了,上次听周翊珩这么欢快的说话,且得十年前了。
顾青青没理她,她听到了,那么刺耳,她当然听到了。
“问你呢,你觉得是玩真的吗?”白晓敏没听到顾青青的回答,又问了一遍。
“我怎么知道。”顾青青心里泛上来一丝丝苦涩。
当初她跟周翊珩表白的时候,周翊珩说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而且她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后来他有了女朋友,明艳夺人,确实跟自己不是一个类型,她知道他没有骗自己。
那为什么现在可以是她呢?
为什么他可以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为什么他跟自己说话永远是温和的、得体的、礼貌的,像对待一件易碎品,隔着一段永远不会缩短的距离。
为什么?
白晓敏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只当她是没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愧是跟顾一鸣一个妈生的,能少说绝对不多说。
裴珍珍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必须去买一份炸鸡柳,闻着就香得不得了,肯定很好吃。
到路边,周翊珩已经在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周总,您来了呀,久等了吧?”
周翊珩看着她手里热气腾腾的鸡柳,问了句:“多少钱?”
“二十。”
“现在二百二了。”
“哈?”裴珍珍没听懂他的意思,这是要倒卖鸡柳吗?涨价十倍多也太黑心了吧,周总的原始财富就是这么积累的?
“刚刚违停,罚款200。”周翊珩简直要被气笑,他眼看着她出来,眼看着交警过来,他估计她应该比交警先到,问题不大,结果她拐到旁边买鸡柳去了!还在那试吃!还跟老板聊起来了,什么人呐!
裴珍珍没想到自己让周总损失了足足两百块钱,这不是雪上加霜吗,她赶紧从包里掏出来二百虔诚地捧着。
周翊珩正开着车,一歪头看到旁边伸着一双手,手上放着两百块钱。
“干嘛呢你!打黑出租?”
“周总,我诚挚地跟您道歉,请您务必收下我的歉意。”
周翊珩瞥了她一眼,态度确实诚恳。裴珍珍最近这段时间好像良心发现了一样,时不时的嘘寒问暖,早晚问安,毕恭毕敬,就跟被太监夺舍了似的,他自己也是有点毛病,竟然没丝毫感动,就觉得恶寒,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
“我不要!裴珍珍你把手给我放下,都看不到反光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