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珍愣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周翊珩一边换鞋一边说:“我爸妈都睡了,我来看看你。”
裴珍珍看了他两秒,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周翊珩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
刚好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三、二、一!“春节快乐!”
周翊珩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春节快乐。”
裴珍珍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春节快乐。”
窗外隐隐约约有欢呼的声音,裴珍珍从他怀里挣出来,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周翊珩。”她忽然叫了一声:“下雪了!”
周翊珩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窗外,细细碎碎的雪正无声地落下来。
“要出去走走吗?”他问。
裴珍珍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现在?”
“嗯”。
两个人穿好衣服,一起下了楼。
没有风,雪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飘着,一片一片,不急不慢。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咯吱咯吱响。
周翊珩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她的手凉凉的,被他掌心包着,一点一点暖过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一点一点收短。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身后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
裴珍珍忽然扭来扭去,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
“周翊珩,我不要你牵着了,手都麻了。”
她使劲甩了甩手,然后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满意地往前走了两步。
“这样舒服多了。”
周翊珩站在原地看着她,嫌弃地说:“裴珍珍,你真煞风景。”
她回过头来,冲他吐了吐舌头,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一颠一颠的,雪地上又添了一串新的脚印。
周翊珩跟上去,跟她肩并着肩走着。
走着走着,周翊珩一歪头,旁边没人了,他转身,一个雪球直中脑门。
“耶!”裴珍珍跳起来,“三分球!”
周翊珩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从刚刚她一直低头看路边,他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他以为她撑死了就是想抓一把雪塞他衣领里,她那个身高,手还没伸过来他就能一招制敌。
他万万没想到,她在这儿扬长避短,远程攻击,还是大意了。
对面还在洋洋得意,他顺手团了个雪球扔过去,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三分球。
打偏了!竟然打偏了!
“周翊珩你是不是老花眼了?这么近都打不中?”裴珍珍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人身攻击加技术质疑,嘲讽值拉满。
周翊珩气得牙痒,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了,俩人各自团了雪球,朝着彼此一个又一个的扔过去,就跟那豌豆射手似的,一点没手下留情,誓要把对方当成小僵尸打死。
闹了半个多小时,俩人都是一身狼狈。
周翊珩打了个手势:“停战停战,中场休息。”
裴珍珍左看右看,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应该没耍什么花招,把手里的雪球扔地上。
他走过来,说:“回去吧。”
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她的脸腾地一下热了:“周翊珩你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他没说话,就是看着她。
她别过脸,声音低下去:“你不是还要早早回去吗,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反正也不上班。累点就累点。”
刚开门,她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他按在玄关的墙上。他的手抵在她腰后,吻落下来,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的手探进她衣服下摆,掌心贴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向上游走。
外套掉在地上,鞋子踢到一边,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玄关挪进卧室。
倒进床里的时候,她被他压在身下,他俯下身吻她,从嘴唇到下巴,从脖子到锁骨。她仰着头,呼吸越来越急。
“想要吗?”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她伸出手,把他拉向自己,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床垫轻轻响。
他叫了一声“裴珍珍”。
她看着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吻她,把所有的话都吻了进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满远处的那座山。
裴珍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翻了个身,旁边空空的,床单上有他躺过的痕迹,枕头微微陷下去一块,像是刚走不久。
她慢慢坐起,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厚厚的红包。
她拿过纸条看了一眼:压岁钱,晚上见。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又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跟周翊珩一起过春节,还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下个春节,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