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有好生之德,加之没有必要逞匹夫之勇。
萧承平抓起蜷缩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顾子安,“明熠!”
神武明熠焕发出蓝白色的光芒,威风凛凛地载着萧承平——萧承平抓着顾子安,越过一直在拔高的高墙。
这墙有猫腻,萧承平空闲的手掌蓄满灵光,砸向高墙,只听“嘭”的一声,高墙瘫软下去,好似一摊烂泥。
原来高墙也是欺软怕硬之辈,面对萧承平,它不敢作妖,老老实实放萧承平离开。
黑暗中“咻”地划过一道蓝白色的剑光,朝着天渊出口的方向驶去。
恼人的怪叫转移了方向!
带头的几只妖兽紧急转弯,后方的妖兽没来得及停下脚步,险些造成妖兽集体踩踏,妖兽们丢盔弃甲,手中的石头、武器哐哐当当掉了一地,一个个骂骂咧咧,不过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站起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武器,体现出空前的团结,继续追着摄心铃走,誓要将这个怪叫赶出天渊!
萧承平拎着顾子安匆忙逃窜,御剑越过一道无形的结界,踏入大尘境的中心。
身处迷雾境与大尘境的妖兽们脑海中的鬼哭狼嚎的怪叫终于远去,它们安静下来,不痛不痒地臭骂两声,抓挠着硕大的脑袋,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归洞穴睡觉。
*
御剑行驶了一夜,东方既白,眼前出现了人间的村庄,阡陌纵横,少许的农人在田间地头埋头劳作。
萧承平轻踮脚尖,飘然落地。
怎的还没有出天渊,萧承平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里提溜着的人,对方四肢瘫软,脑袋无力地自然耷拉着。
每次遇到顾子安,他都会特别的倒霉。
他伸手去探顾子安的鼻息,竟然还有气!
真是命大啊,那我救不救你呢?
你呀你,这么可恶这么讨厌,我巴不得你这次一定要死掉。
你别以为我把你带走是想救你吗?真是可笑!你小子向来鬼话连篇,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离开之后忽然就醒了,然后忽悠那些妖兽自剖妖丹自割血肉救你?
我才不会救你。
萧承平冷脸抿唇,像拎小鸡仔一般,将顾子安带到一个医馆。
坐诊的老医师两鬓斑白,一手捏着下巴那撮胡须,一手给顾子安把脉,神色凝重。
把了一会儿脉,老医师略显急促地问道:“气血亏虚、脾胃大虚。他经历了什么?”
萧承平面无表情,道:“我让他吃醋了。”
老医师:“???”
老医师眉头紧锁,眉尾上扬,眉头凝聚在中间,呈现“川”字形。
人命关天,他现在没空给这对苦命鸳鸯开玩笑,纠结小年轻们的那点情情爱爱。
不过在这个时候,对方还心大得开起玩笑,还真是遇人不淑啊。
老医师看向床榻上躺着的顾子安憔悴沧桑的病容,眼里充满无限悲悯。
看着萧承平,却没了好脸色。老医师板着脸,严肃道:“我没给你开玩笑。”
萧承平:“?”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
不是,谁开玩笑了?
这么大一股酸臭味你是闻不到吗?
“年轻人还是不要仗着年轻就纨绔混账、吊儿郎当,否则……日后追悔莫及啊。”
老医师微微抬头,苍老的目光望向窗外的田野,眼角的细纹微微颤抖,似是在追忆什么,突然收回目光,冷冷扫视萧承平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是假的,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萧承平:“……”
他和顾子安哪里有什么深情,真是笑话!他们都巴不得对方立刻去死——天雷滚滚原地飞升。
顾子安真是厉害呀,不省人事了躺在那里都要倒打一耙。
萧承平眼神阴沉,凉凉扫了顾子安一眼,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气得磨牙。
顾子安,遇到这么一个废物医师,天要亡你,你怨不得他人。
萧承平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上,视线半步不离顾子安,他一定要看着顾子安断气才放心。
老医师端了一碗看着脏兮兮的白汤过来,递给萧承平,道:“他这是饿得狠了,你把米汤喂给他。”
萧承平慢吞吞地接过,走过去,抓起顾子安的头发将人的头抬起来就把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的米汤往顾子安嘴里灌。
顾子安没有意识,米汤灌不进去,鼻子嘴巴糊了一脸,沿着下巴、喉结流向胸膛。
老医师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平日里自认黄土埋到脖子里的人,居然矫健地跳了起来,一个健步冲到萧承平旁边,狠狠地给了萧承平一拳:“会不会喂药?!”
这个老医师还是个练家子,被他拍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老医师喋喋不休道:“你知道之前流落到我这里的小情侣都是怎么喂药的吗?说出来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萧承平闻言秒懂,立刻张口解释他与顾子安绝非对方所想的那种关系,老医师止住了他的嘴,将手指竖起放在嘴边,给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你不要这么苦大仇深地看着我,他吃了明月果,又是身强力壮的修士,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说完洋洋得意,自以为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但是深藏功与名,事了拂衣去。
萧承平:“……………………”
死不了?
萧承平的面部有些扭曲。
又是这样,第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