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一。
萧承平在心中默念。
“哐当!”辟罗重重跌落。
“烫烫烫!”顾子安烫得跳起来。
顾子安手心被缠绕在辟罗剑身的火焰灼烧,于是失手掉落辟罗。
他双目充血,目光在萧承平和辟罗身上来回扫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萧承平送我的剑有问题,我就知道几百年前我还是个单纯无辜的孩子的时候,萧承平这个阴险小人就包藏祸心!
现在好了,我放了大招却没杀到人,别说杀了,老子的灵力好像泥牛入海,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老子用了几百年的剑还敢伤我。
顾子安越想越气,看了一眼地上躺尸的辟罗,抬腿一脚踹在……
他的脚陡然转弯,往萧承平腰腹上踹——
萧承平这厮好像腰腹上长了眼睛似的,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一个侧身躲开了。
“哐当。”
与此同时,萧承平也把神武明熠掉在地上。
他垂眸,看向自己被霜雪二次冻伤的红肿手心,此刻由于入骨的寒冷还在微微颤抖,红得发紫。
真成冰肌玉骨了。
萧承平心道。
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顾子安的愤怒,因为不久之前他也如此愤怒。
他看向虚空中瑟瑟发抖抱团取暖的两个剑灵,但是……根源不在神武。
在天渊,在这个处处充满诡异的小院子里。
时间回溯。
老医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嘴里哼着听不出调子的小曲,临走前关上了小院的木门。
竹竿树枝稀稀拉拉插在地上的泥土里,将这个小院围了一圈栅栏,老医师还煞费苦心地做了一道小木门。
这圈栅栏和木门都非常矮小,萧承平抬腿迈步就能毫不费力地跨过去,所以当看到这个老医师还弯腰小心谨慎地把木门关上的时候,萧承平很不礼貌地笑了。
多此一举。
萧承平没有再把目光放到无关痛痒的人身上,他抬腿,走进房间里面。
顾子安面色苍白,虚弱无比地躺在小木床上,被子盖在他身上,但是他看起来也只有薄薄的一片。
萧承平一时之间很难将这个一脸病态、满是愁容的人与记忆中那个气焰嚣张、桀骜不驯的宿敌联系在一起。
不过……萧承平眸光一暗,把手放在剑柄上,顾子安你这次是在劫难逃了,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明熠出鞘,焕发出清润无比的熠熠灵光,蓄满灵力的剑锋直取顾子安的命门。
昏迷的人不会动弹,所以这次顾子安必死无疑。
萧承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人固有一死,顾子安,下辈子你不要姓顾了,姓什么都好,或者……你向来喜欢和我唱反调,随便你姓什么,只要你不当怀宁顾氏宗门的少宗主就好……
神武明熠插在顾子安的胸口,那个位置的下面,是一颗流血跳动的心脏。
一个心脏爆裂的人,还能活吗?
……饶是你有坚定不移的无情道心又如何,没有人救你了,你一样活不了。
萧承平没有想到,在明熠剑锋触碰到顾子安的那一刻,顾子安的身体如同湖面一般泛起圈圈涟漪,明熠没有受到丝毫阻碍,长驱直入,就好像是进入了水里。
萧承平难以置信地拔出明熠,剑锋清润干净,不见血色,顾子安竟然毫发未损!
这不可能。
萧承平面色黑沉得能滴出墨水。
他发疯似的抓住剑柄连捅几十下,他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累得气喘吁吁,到头来却连顾子安的衣服都没有破开。
反而……他的手正在被一股极寒之气反噬。
明熠剑身瞬间被一层冰霜覆盖,而这冰霜还在继续延伸,从他握住明熠的手心开始,迅速从四肢百骸蔓延。
萧承平的眉心隐隐出现了淡蓝色的冰霜,他再也难以忍受这份痛楚,失手将明熠掉落在地。
这个地方有脏东西!
萧承平当机立断,破开门就要冲出去,天渊是待不得了。
每次只要遇上顾子安,准没有好事发生。
小院里原本一脚就能迈过去的栅栏像野草春笋一样疯狂拔节生长,势不可挡,直/插云天,天空变得无比沉闷压抑,阻断了萧承平的去路。
萧承平:“……”
萧承平毅然缩回了腿,重新退回小木屋里面。
他面容冷峻,彻底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地方真的有脏东西在作祟。
试问天下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灵力全失,神武也罢工,和宿敌被迫处在一个屋檐下,所在之处危机四伏。他完全没有招架还手之力。
另外算算日子,宿敌马上就要满血复活了。
何以破局?
脑子是个好东西。
萧承平这人,头脑向来聪明,最喜欢动脑筋,不过是灵机一动,所有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看着眼前的光景,萧承平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视线里,顾子安还在抱头怀疑人生,猜忌这一切都是因为辟罗的不忍,甚至在顾子安心里,那个救他的老头是什么大善人。呵呵。
——看来,这个头脑简单的宿敌并不能威胁到他了。
因为顾子安也面临着和他一样的困局,而他会比顾子安先一步恢复灵力。
他将会占据主动权,绝不辜负这天赐良机。
顾子安必须死。
萧承平握紧拳头,暗戳戳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