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安睁着的那只眼睛一直盯着木门,生怕木门突然破开,刀剑随之袭来。
顾子安心道:萧承平在干什么呢?他会不会也这样防备着我呢?
顾子安还真猜对了。
*
白日里萧承平见顾子安用了诸多方法依旧没能成功打开木门,为他排除了很多不必要的尝试。
萧承平敏锐地发觉到,顾子安所用的一切方法都是对外用力。
莫非,这门是拉开的?
倘若这个门的外表具有迷惑性,其实它需要向内拉才能打开呢。
萧承平被自己的这个假设惊住了,然后他再也无法忍耐,悄悄起身,鬼鬼祟祟地往屋外的栅栏门处走。
他伸手抓住门上稀稀拉拉的树枝,卯足了劲往里拉。
……良久。
门既拉不动,也推不开。
或许真的需要等到灵力恢复才能打开吧。
萧承平做贼心虚似的猛回头,扫视一圈,没有人。
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顾子安看见,否则顾子安又要吠了。
看来,还是要老老实实等灵力恢复。
*
七天七夜后,萧承平打坐,一缕缕细微蜿蜒的淡蓝色灵力缭绕包裹在他身侧,随后周身灵气大盛。
顾子安缩在墙角,十分眼红。
萧承平怎么能先恢复了灵力呢?不过……算算日子,怕是快了吧。
萧承平恢复灵力之后,淡蓝色的传音符如同炮仗一般渐次亮起。
萧承平:“?”
谁有这么多话要说?
他不动声色地点开一个。
雄浑的尖叫从传音符里面传来,萧承平下意识绷直身体往后仰,耳膜都快被这声音震破了。
“不好啦!宗主!御兽门的灵兽全都暴动伤人了!”这个声音来源于他的手下今黑。
灵兽暴动伤人?
萧承平身躯踉跄了一下,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空气仿佛凝固。
萧承平强忍怒意瞥了一眼角落里眨着一双黑白分明无辜大眼睛的顾子安。
随后回头,破罐子破摔似的唰唰点开所有传音符,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怒吼与混乱从传音符中涌出来,仿若大河决堤,滚滚袭来。
“宗主,我们在元西镇的灵矿被怀宁顾氏炸了!”这个声音来自萧承平的手下长白。
“宗主,灵姝小姐又逃走了!”
“宗主不好了……”
“宗主不好了……”
“宗主……”
……
“……宗主你还好吗?”
“宗主,收到请回复。”
“宗主!”
萧承平的脸终于完全垮下去,没有人在这种时候笑得出来,除非他是幕后黑手,除非他在幸灾乐祸。
萧承平顺移到顾子安身前,伸手钳住顾子安下颚,向下抓住顾子安的脖子,慢慢收紧抬起。
顾子安的胸口剧烈起伏,肺部里的空气被极速挤压,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笑容却根本止不住。
“哈、哈哈、哈萧、承平……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天渊?”顾子安眉梢上扬,桃花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快感,“如何?焦、焦头烂额……了吧。想杀了我吧。”
且不说杀不杀得了,你一但杀我,又要等七天七夜才能恢复灵力了。可是下一次,我会比你先恢复灵力。
我有无情道心,可你没有哈哈哈哈,你觉得这次我会“心慈手软”放你一马吗?
萧承平面色黑沉,他眼皮完全绷紧,眼神死死盯住顾子安,瞳孔放大,目光凶狠发直、杀气腾腾。
顾子安喉咙里逐渐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气音。
萧承平蓦然松开手,顾子安重重跌落在地,他整个人先砸在冰冷地面上,随即蜷缩起来,剧烈地呛咳着,每一下都牵扯着被掐得发疼的喉咙,发出破碎又粗重的气音。
脖颈上一圈清晰的红痕迅速浮起,青筋还在隐隐跳动,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撑着地面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却一时撑不起身体,只能半伏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刚才没吸进去的空气全都拼命吞进肺里。
萧承平发出千里传音安抚宗门人心,“已阅,在归,勿躁。”
萧承平从顾子安身上淡淡收回目光,负手而立,俊逸非凡,身姿清绝,化雾离去。
他停在小院中由竹片编成的小木门前。
他心里盘算着回到商云之后,一地的鸡毛,从哪件事情开始着手处理。
修长莹白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凝聚灵力,缓缓往前推……往后拉……往上提。
萧承平:“……?!”
萧承平猛猛拉门,用剑砸门,拿出乾坤袋里面攒了几百年的各种武器……一番操作下来,该死的破门依旧纹丝不动。
“哈哈哈。”顾子安好了伤疤忘了疼,魔性笑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他还以为萧承平这么端这么装,铺垫这么久,是确信自己可以开门呢。
顾子安捧腹大笑,笑得肚子痛,笑得弯了腰,全身失力,趴在地上笑得匡匡捶地,肩膀上下松动身体微微颤抖。
他要笑岔气了。
这种死法是他意料之外的。
萧承平:“……”
好了,这下坏了。
萧承平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顾子安,眼底压着点火气,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
*
不久,顾子安也恢复了灵力。
多少年了,两人罕见地共处一室却没有刀剑相向,盘腿席地而坐,双双陷入了沉思。
这个破门,究竟要如何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