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安抬眸,对上顾泽霜的视线。
两人心照不宣地传音。
顾子安道:“顾飞星就是个脑袋缺根筋的,他说没问题,那多半就是有问题了,没准这个薛明堂就是个心思深沉的,骗取顾飞星信任,就等着来这么一下。”
顾泽霜道:“我对这个薛明堂有印象。”
顾子安诧异:“什么?!”
顾泽霜道:“你从天渊回来带回来的木门就是被这个薛明堂破开的。当时有很多人为他欢呼。”
顾子安咋舌:“……你的意思是,他以为破开那个木门,自己就很有实力了?”
顾泽霜瞥了他一眼:“是你造势说那木门你和萧承平联手也未能破开的。”
顾子安气得跳脚:“所以他就铤而走险,偷走神武做什么?开山立宗?!就这么屁大点个修真界,他真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
顾飞星斜了顾子安一眼,眼神在说:你在搞什么?
顾子安平复心绪,不再跳脚。
*
上次离开蔚白时,薛明堂十分狼狈。
薛明堂疯狂地奔跑,风放肆地拍打着脸,脚下的路崎岖,他的身体因此跌撞趔趄,身后火光冲天,高大彪悍的修士举着火把带着鬣狗追在身后。
天上划过一道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包抄围堵,拦住他的前路。
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喉咙干涩无比。
好累,好想停下来……
眼前模糊一片,由于极度的疲惫,薛明堂的眼睛看不见了,闪过白光一片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一脚踩空了,薛明堂的身体在坠落,衣袍猎猎。
“他不见了……”
“怎么可能!”
“溪塘长老说了,我们要是没有那他找回去,就提头来见……再找找……”
溪塘长老指的正是谢遇泽。
七嘴八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等等——”悬崖边上的人大叫一声,他的声音由于极端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那人的脚往后推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间,他刚才所站之地凹陷下来,岩石沿着崖壁摩擦出火星,过了很久,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借着微弱的月光,众人小心翼翼地站在悬崖边上,伸长脖子探出头,那是比黑夜更为未知的可怕存在。
不知名大鸟闻人声惊起,磔磔云霄间。
*
这次重回蔚白,薛明堂也没好到哪里去。
薛明堂冒着风雪,瘦弱的身体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他面色乌青,嘴唇煞白,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厚雪之中。
手中杵着的结满冰霜的长剑正是怀宁找翻了天的神武玲珑。
上次我逃走是迫不得已,这次我回来却是复仇。
我现在拥有了不输美妙居士和明熠尊者的爆发力,还获得了神武助力。
谢遇泽,我就是那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你的一切行为都将遭到报应。
想到这里,薛徽又在寒冷中燃起一点热血。寒风带着夜露,刮得脸生疼,走得久了,眼睫毛和眉毛上结了层薄薄的冰。
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倒在雪地里。
意识模糊朦胧,似乎有人将他从积雪中捡起来。
“嘿,道友。”那人拍掉他脸上的积雪,“还有气,道友你别睡。”
“想想你的家人爱人……千万别睡。”
我没有家人了,也从没有爱人。
“想想你的梦想,我看你的剑,你肯定想成为美妙居士那样的大剑修。”
那是我偷来的。
“想想你未竟的事业,你的雄心壮志,你的野心勃勃。你还有使命没有完成,你甘心就这么死掉吗?”
我还有没亲手弄死谢遇泽,我不甘心!
“咦,道友,我怎么观你有些面熟呢?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想想奥……”
薛明堂感觉那人身体僵硬了很久,随后薛明堂被五花大绑在他背上,那人步伐加快,欢欣雀跃起来。
“道友,你真是个好人。”
“你怎么就掉到我的手里了?”
“我记得你,你是溪塘长老那个妖艳的情人!虽然你不如传闻中那么美艳妖冶……”
那人絮絮叨叨好多话,薛明堂听着听着,陷入了柔软无边的黑暗。
“我算算昂,二十年了,溪塘长老一直在找你。”
“这般痴情的男子不多见了,虽然溪塘长老与商云萧氏灵姝小姐有婚约,这件事还挺不道德的,但是……”
“但是哪个男人没有一段风流的过往呢?听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无情道剑修美妙居士年轻时也有过不少风流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