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呀——咦——
顾子安想到那一幕,被雷得龇牙咧嘴。
顾子安在雪地里四仰八叉地笑着打滚,偌大的天地飘荡着他恣肆的大笑。
萧承平:“?”
不应该啊。
《长恨水》有言:“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心疼是爱慕的开端。”
怎么顾子安非但不怜惜心疼我,反而嘲笑我呢?
萧承平现在无比难受,北风应景的哗哗直吹,脸上的泪水很快结成了薄薄一层冰,横七竖八糊了一脸。
萧承平:“……”更难受了。
萧承平使了个清洁术,回神一望。
萧承平:“!”
顾子安滚着滚着不见了!
萧承平沉声道:“明熠!”
明熠骤然出鞘,一道灼亮白光破开沉沉风雪,凛冽剑气轰然炸开。
萧承平五指紧攥剑柄,周身翻涌的灵力凝成浩荡劲气,以他为中心骤然席卷四方。
刹那间,狂风倒卷,飞雪崩散。
漫天横冲直撞的凛冽风雪尽数被这股磅礴力量涤荡、掀飞,原本遮天蔽日的雪幕瞬间四分五裂。
厚重积雪被劲风横扫一空,地面冻土尽数显露,天地间呼啸不止的寒风须臾散尽,方才冰封苍茫的天地,顷刻间澄澈清明,再不见半分风雪。
“你大爷,哪里来的妖风把雪吹飞了?”顾子安踩空了一脚,险些摔倒。“还好我身手敏捷。”
与此同时,蔚白揽春阁。
亲眼目睹这番异象的人无不感到惊愕。半晌,才有人颤巍巍吐出字句,嗓音哆嗦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与不可思议:“天、天地风雪……竟被一扫而空了?”
另一人牙关打颤,死死攥紧颤抖的双拳,眼底满是骇然:“这便是高阶修士的力量吗?竟可至此……简直堪比神迹!”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只能被动受天地风雪桎梏,可有人,竟能以一己之力,撼动天地气象,斩断万里风雪。
谢遇泽把薛徽收拾一顿关起来之后,刚出门正好看见这一幕。
这么大的阵仗,除了那两位也是没谁了。难道萧承平撇下我不是去找谢相城而是去找顾子安了?
也是,和美妙居士顾子安相比,谢相城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谢遇泽内心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
谢相城仗着自己是宗主大弟子,大权独揽,包揽宗门各项事务,一天天耀武扬威得很。
谢遇泽早就看谢相城不顺眼了,只是苦于现在没有机会与之一较高下。
*
萧承平目光冷冽扫过四野,视线精准落于顾子安身影之上。
他心念微动,低声道:“明熠。”
方才被剑气驱散的风雪便骤然折返。
狂风自天际呼啸卷来,碎雪漫天翻涌,转瞬便再度遮蔽长空,寒雾重凝四野。
方才清空的天地顷刻覆满白茫,落雪簌簌铺洒而下,厚重积雪层层堆叠。
“你大爷……咳咳,忒忒。”顾子安伸手抵挡风雪,刚骂一句便被灌了一嗓子的冰棱雪粒。
萧承平:“你果然要跑。”
顾子安:“……”说得我像你的东西一样,什么玩意儿啊。
萧承平伸手,把顾子安往前一拽,霸道无比的与顾子安十指相扣,大步流星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顾子安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
“不儿,你停一下,停一下,老子要摔倒了。”
萧承平充耳未闻,他方才散尽风雪,寻觅到了回到商云的方向,他现在耽搁不起时间,不把顾子安送进商云秘境,他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顾子安一个趔趄,一头扎进雪地里,被萧承平拖了几步。
顾子安真的要生气了。
萧承平终于停下脚步,把顾子安从雪地里挖出来,冰凉的手捧着顾子安的脸诚心实意地感慨一句:“怎么感觉你变蠢了呢?”
“我知道你是为了拖延时间,没有用的,你越是逃避某些东西,它越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反弹,堵不如疏,顾子安,爱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吗?”
顾子安不想说话,萧承平这人舌灿莲花,说话很有水平,惯会偷换概念。
爱你明熠尊者当然不丢脸,但会没命。
顾子安装作没听到,他一把坐在雪地里,慢条斯理道:“你这让人怎么走?我的腿摔断了,都怪你,像是老房子着火了一样,拼命往前冲。须知欲速则不达啊。”
顾子安屁股骤然离地,双脚悬空,胸膛贴上一个温热坚实的后背。
我去……萧承平竟然把我背起来了!
顾子安的手突然很痒,他不做点什么真的对不起这个送上门的机会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