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安和萧承平穿过隧道,进入地宫,躲过暗器,解开阵法,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紧闭的石门。
门上盘旋闪耀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符篆,每一道符文都迸发滋滋炸响的青紫色电流,电光缠绕盘旋,横竖交错,噼啪的雷鸣细响不绝于耳,细碎的电光火星四处炸裂弹跳。
顾子安丝毫不惧,抬腿就要踢。
只是萧承平这厮也忒没有眼力见了。
萧承平慢悠悠踱到石门近前,抬眼细细打量着门上交错盘绕的符文与乱窜的电光。
萧承平惊叹之余疑惑不已:“蔚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符修?”
顾子安皱眉,凶巴巴道:“你闪开。”
萧承平一边走开一边说道:“你在关心我吗?”
顾子安冷笑,微用力一踹。
门上的万千符篆瞬间剧烈震颤、扭曲变形。
符文骤然龟裂,细密的金光裂痕飞速蔓延整片门体。刺耳的噼啪爆裂声此起彼伏,凌厉的雷光寸寸崩碎、四散溅射,漫天青紫电光如同碎星炸裂,原本固若天堑的封禁法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萧承平惊叹赞道:“道友好腿好踢。”
顾子安面不改色,负手而立,飘然入门,淡淡瞥了一眼萧承平,云淡风轻道:“真是少见多怪。”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床,散发着糜烂血腥的气味,大床四角焊铸着四枚厚重的黑铁铸座,四根粗如成人手腕的精铁长链笔直垂落,环环相扣的链节死死绷紧,锁向床榻正中。
不过在末端,四条的锁链不规则地断开了。
中间是一摊半凝固的血迹。
顾子安将血迹滴在命牌上,命牌发出金光,证明这就是薛徽的血。
薛徽被人关起来囚禁了。
“禽兽啊!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敢这么对薛徽,薛徽可是顾飞星那么清高孤傲的人都欣赏赞赏的人。”顾子安抓头发,“我怀宁还没倒,谁敢这么对我怀宁门生,老子要打死他!”
顾子安怒气冲冲,出去随便抓了一个人。
那人颤颤巍巍,刘林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悍的人,尤其是他在看到那道倒塌的符门之后,他的脸色铁青,毫无血色。
他记得,奇善长老说过,这是整个蔚白乃至整个修真界最安全的地方。
顾子安道:“我问你答。”
刘林多艰难吞咽口水:“好,好……”
顾子安:“这是什么地方?”
刘林多答:“这是奇善长老的密室。”
奇善道人,是谢相城的道号。
顾子安猜测:“难道薛徽是谢相城的炉鼎?”
刘林多闻言两颊抽搐,轻嗤:“薛徽?他也配?”
顾子安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就是一条烂命贱命,用狐媚子手段讨得溪塘长老为他寻死觅活,为他冰雪生花。他怎么配再招惹奇善长老那么好的人呢?”
顾子安:“什么冰雪生花?”
刘林多苦笑:“尊者,你一路走来,看到这满路似锦繁花了吗,蔚白苦寒,哪里是能开鲜花的地方?这都是溪塘长老耗费自身灵力修为强行逆转乾坤而为,为的就是薛徽。”
如此厚爱加诸一人身,薛徽不过一介炉鼎,能遇见溪塘长老这样真心待他的人,非但不好好珍惜,反而肆意践踏。
大婚当日,公然逃婚,坠落悬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么些年,溪塘长老身边也没有贴心人,甚至还忍辱负重,答应与商云灵姝小姐的联姻。
那位灵姝小姐可真是金枝玉叶的娇滴滴的人,一直被商云捧在手心,娇纵蛮横强势无礼,娶了灵姝小姐,溪塘长老这辈子都有福了,不愁没有祖宗伺候。
想到这里,刘林多就愈发怨恨薛徽,他要是听话,当年嫁与了溪塘长老,联姻之事万万落不到溪塘长老身上。
加之奇善长老已经婚配,迟安长老离开宗门。
如此谢琅那个酒囊饭袋将会成为联姻众望所归的不二人选。如此这个废物点心也算是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
整个蔚白从头到尾都烂透了,只有奇善长老犹如高悬的明月,充满怜悯与慈悲;只有溪塘长老犹如静穆的花木,给人以宁静与安心。
顾子安:“你和薛徽有仇?”
刘林多:“没有。”刘林多拥有最朴素的爱恨。
顾子安道:“……这里可曾有其他人出没?”
薛徽既然曾经是谢遇泽的炉鼎,为何会被锁在谢相城的密室?
萧承平这些天看的书终于在不该发挥作用的时候大放异彩了。不禁猜测:难道这其实是一个俗套狗血的三角虐恋,他爱他,他爱他,他不爱他?
刘林多道:“此处戒备森严无比,阵法机关重重,除、除了奇善长老,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入。”
顾子安和萧承平对视一眼,“没看出森严在哪里,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就在这时,沾了血的命牌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在空中飞了起来,疯狂指引方向。
顾子安眯眼舔唇,一脸邪恶地看向刘林多,道:“你不会去告密吧?”
刘林多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奇善长老不问,我就不说?”
“真的?”
“真的。”顾子安手中蓄力待发。
还未发,只见刘林多两眼翻白,身体软绵绵地倒下,露出萧承平冷峻平静的脸。
萧承平道:“你和他废话这么多干嘛?”
顾子安:“你把他打死了?”
“没有,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对大家都好。”
顾子安点头,深以为然。
*
芙蓉暖帐,两尾鱼在水中咬尾游动。
谢琅亲吻身边的男人,沉醉而迷恋地呢喃:“殷殷你好香。”
他的手在男人身上流连,“他碰过你这处吗?”
“……没,没有。”男人隐忍地喘息。
“这里呢?”
“也没有,你……你放过我吧。”男人颤抖着求饶。
谢琅趴在他的耳边:“你是我的炉鼎,你怎么能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