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平:“…………”我就说遇见顾子安,准没好事发生。
我真是脑子坏了才想出这种阴招损招。
天雷看两个人跪坐着抱一起,一副关系很好的亲昵模样,也许是觉得两人通通有病,害它白忙活一场,于是当空再次降下一个惊雷以示警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顾子安:“…………”
萧承平:“…………”
顾子安和萧承平抱作一团,忽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半晌,顾子安道:“所以你是知道你跪我会有天雷所以才……”
萧承平摇头:“我不知。”我不知会有天雷,我以为会减损你的功德折损你的寿命,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粗暴的不长眼睛的天雷。
我真没想到这个天雷要劈我。
顾子安道:“为什么我对你跪的时候你不遭雷劈?”
萧承平:“……难道是因为我已经是宗主了,位分比你高一阶?”
顾子安冷笑。
过了一会儿,顾子安从萧承平怀里挣扎着爬出来,叹了一口气。
顾子安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萧承平不假思索道:“第三天。”
这个只有七天之期的天灯誓约在顾子安心里不过是个笑话。
他和萧承平谁也没有当真,并且彼此心知肚明。
他们怎么可能会对对方动心呢?
怎么可能呢?
顾子安长久修习无情道,已经很难想象有一个人对自己倾注浓烈的情绪的感觉了,他也不想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现在已经不会像少年时那般精力充沛处处好奇了。
无情道动心动情的代价太大了,顾子安输不起,怀宁也输不起,除非有一天,怀宁与商云真的能够握手言和,和睦相处。
动心吗?动心不丢人。
顾子安回首过往岁月,他的确对人动过心,他的无情道碎过两次。
接二连三地在同一个坑里摔倒,这才丢人。
顾子安垂眸道:“你就这么想得到我的真心吗?”
萧承平道:“是的。”
顾子安道:“要想得到一个人的真心,你需要先献出自己的真心。”
萧承平摇头道:“我没爱过什么人,我不知道怎么献出自己的真心,顾子安,你一定要教教我。”
萧承平说这话的时候,重现的天光照进他的瞳孔,他的眼睛如同世间最最澄澈清透的琉璃,盛满了细碎的光亮。
萧承平的眼睛数百年如一日的清澈明亮。
顾子安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之狂跳,他好像陷入了那个迷人的光怪陆离的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眼前的萧承平眉眼清隽,长睫安静垂敛着,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凌厉,柔和的轮廓在朦胧雪色里格外温润。
飞雪浅浅落于他白皙的下颌、微薄的唇瓣之上,勾勒出干净又缱绻的线条,温柔得蛊惑人心,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这一刻,顾子安像是彻底失了神,心头所有的理智、克制与防备尽数崩塌,只剩满心翻涌的压不住的缱绻情愫,牢牢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顾子安着了迷一般,慢慢凑近萧承平,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萧承平方才还凝定如常的眼眸,骤然微微睁大。
素来清冷无波的瞳仁,猛地漾开一层细碎的错愕,像冰封千里的湖面,骤然被春风叩开一道细缝。
萧承平这人,面容平静,沉静如海,喜怒不形于色,心绪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
可此刻,唇角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热,像一簇细碎的星火,轻轻落在了万年寒潭之上。
萧承平已经习惯了应对来自顾子安的刀剑拳脚和冷言恶语,这样温柔虔诚的一个亲吻,好似一个梦。
只有在梦中,只有回到了少年时在离康山的岁月,他们之间才能有这么宁静温情的时刻。
萧承平指尖放在刚才一触而过的唇角,追问道:“这是什么?”
顾子安胡言乱语道:“我嘴皮子痒了,随便挠一挠蹭一蹭,你可千万别多想。”
萧承平正欲说“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额头上突然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的手放在胸前,痛苦的喘息。
顾子安道:“你怎么了?”
萧承平:“不……不知。顾子安,我是不是要死了?”
萧承平垂着眸,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眼望向顾子安,往日清冷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盛满了痛苦。
萧承平从未如此脆弱过,顾子安感到慌乱。
顾子安道:“你惹到谁了?”怎么突然从美人计变成苦肉计了?你以为我会怜惜你吗?
你别说,萧承平你要是愿意一直示弱,一直退让……我怜惜怜惜又何妨?
萧承平心道:是啊,我惹谁了?我从始至终惹的只有一个人啊。
萧承平幽怨的眼神投向顾子安,心道:你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