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萧承平神神叨叨支支吾吾说自己有事要忙。
顾子安眼珠子一转,怀疑萧承平是要去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于是十分配合:“去吧去吧。”
清风将顾子安散乱的头发吹拂过萧承平的脸庞,痒痒的,萧承平道:“我来为你扎头发吧。”
顾子安狐疑道:“你会扎吗?扎高马尾难度很大的。”
萧承平眼里闪烁志在必得的光:“当然会,你太小瞧我了吧。”
顾子安坐在镜子面前,萧承平从桌上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
顾子安有一头乌黑亮丽的浓密长发,光滑而柔顺,梳子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顾子安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天赋异禀,他没有白发脱发,萧承平梳了半天也没见一根落发。
顾子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百年后,他的脸庞依旧如此年轻,几乎和他十七岁时毫无差别,而他的身材更为高大挺拔,肩膀变得宽阔厚重。
他的手掌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心口不知为何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顾子安看到那道伤疤的时候呼吸凝滞了片刻,那道粗长伤疤贯穿心口,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顾子安隐约感到不安,因为他还有仇家隐藏蛰伏于暗处,而他记忆全失暴露于天光之下,威胁被动。
“啊!”顾子安惊呼。
他的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不知这一扯掉了多少头发。
顾子安瞪着镜子中的萧承平:“好痛,你果然不会梳头发。”
萧承平垂下眼帘,面不改色地将那几根头发塞入袖口,道:“嗯,我不会,你自己梳吧。”
“喂!是你自己要给我梳的,怎么梳一半就跑了?”
顾子安的头发又多又密,一只手根本握不住,萧承平废了老大劲,终于梳好了。
顾子安对镜自视,颇为满意地点头,然后冲萧承平挥手:“你走吧。”
萧承平对门外说道:“长白,今黑。”
长白今黑一前一后推门入内,齐齐像萧承平拱手行礼:“宗主。”
然后转向顾子安,面上稳如老狗道:“宗主夫人。”
萧承平道:“子安,这是长白今黑,你从前的手下,他们将贴身侍奉你,你有任何问题和需要都可以问他们。”
顾子安“嗷嗷”两声,神色里充满好奇和兴奋。
顾子安笑眯眯道:“长白今黑,你们好啊,你们谁是长白,谁是今黑?”
这两人一个是娃娃脸,一个是苦瓜脸。
娃娃脸道:“夫人,我是长白。”
苦瓜脸道:“夫人,我是今黑。”
长白和今黑看上去得心应手,实则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致,两人脑海中不断回忆重复宗主修订好的话本。
他们早已将话本背得滚瓜烂熟,自以为勉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结果还是准备少了。
顾子安哥俩好的左右勾搭着两人的肩膀,神经兮兮地问:“快快快告诉我商云有什么好去处?”
顾子安话里有话。
长白:“?”
今黑:“……”
长白和今黑飞快对视一眼,旋即错开视线,垂下脑袋。
这个问题,话本里没有答案。
眼瞅着空气变得稀薄,气氛变得尴尬,场面变得难堪。
长白硬着头皮道:“夫人,您喜欢灵犬,最喜欢去御兽门。”
“那走吧。”顾子安利落地出了房间。
他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云海翻涌如万顷江涛,缠山绕壑,将整座凤栖台氤氲在灵气之中。
远山被薄烟晕染成深浅不一的黛色,飞鸟在万丈云渊间渺小如尘,天地辽阔尽收他眼底。
长白道:“商云有五座山峰,分别是凤栖台,飞鸟台,苍梧台,玄鹤台,槐荫台。其中我们所处的凤栖台居于主峰。”
凤栖台主峰巍峨居中,宛若群峰之尊,四方错落环峙四座辅峰,或峭崖插云、松萝垂壁,或幽谷藏雾、涧水隐鸣。
长白道:“御兽门就在飞鸟台。”
四座山峰疏密相宜,如同天然拱卫,峰腰缠裹乳白云絮,峰尖刺破缥缈烟岚,远近层峦高低错落,在浩渺云海里浮沉隐现。
顾子安见此天地大气象,心中的沉郁消散不少,他呼出一口气,道:“此处与我怀宁,竟能平分秋色。不过怀宁群山连绵,那是另一番风味了。”
顾子安不着痕迹道:“你俩去过怀宁吗?”
长白点头今黑摇头。
今黑在前方引路,三人散步似的在凤栖台晃悠。
顾子安对长白说道:“你是怎么去的?”
长白道:“我出生在长白镇。”长白镇是怀宁的地盘。
顾子安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长白镇啊,诶你正好叫长白诶,妙哉妙哉。”他的语气亲近了些许。
顾子安苦恼道:“我这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好了,脑子坏掉了,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唉。”
顾子安的话题转变得太快,长白不知道这人又是闹哪出,顾子安蹲下去了,然后把头埋进膝盖,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
今黑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顾子安道:“我很难受。你们告诉我,我和萧承平是不是不爱了?”
今黑/道:“没有,你们的感情很好。”
顾子安认真询问道:“那他为什么至今没有为我诞下一子?”
今黑:“……”你有病吗?
长白:“……”你有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