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云,在凤栖台,有时长老会有一些活跃气氛的笑话段子,很可惜萧承平总是不能理会。
课下有人三三两两的同行交谈,萧承平也总是一个人。
有时,萧承平耳尖地听见旁边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声音,他实在不明白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纠结的,期待着有疑惑的人来询问他,他非常乐意为他们解答。
可是从来没有过。
大家都知道,萧愈是宗主的嫡子独子,以后是要承袭宗主之位的,只可远观只可仰望,不可接近。
“可以吗?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耳边的话猝然将萧承平拉回现实。
萧承平看向眼前求知若渴的人,淡淡道:“可。”
顾子安闻言又激动得抓起萧承平的手摇摆着身体要跳起来。
萧承平的另一只手,戳了戳顾子安的手背,无声地提醒,顾子安意识到自己又冒昧了,放开萧承平的手,歉疚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萧承平淡淡道:“把你的剑拿出来吧。”
顾子安惊奇:“现在教吗?”
怀宁以实力为尊,竞争激烈,教会了对手就等于无形中降低自己的实力,没有蠢货会这么做。
顾子安生来就是宗主之子,天生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与天赋,许多人都眼红,明里暗里不爽顾子安,给顾子安使绊子。
在这种情况下,顾子安还能在怀宁如鱼得水,全靠强悍的实力,以及装得一手好蒜。
顾子安在怀宁和门生插科打诨惯了,嘴里的话全都是虚话,什么“美味大餐”“功法秘籍”“独家消息”“道友我真的和你很投缘”,这些话题颠来倒去说半天,有零个收获,无非是又消磨了时光。
从来没有遇到过白衣道友这么实诚的人,顾子安一时有些热泪盈眶。
“对。”
顾子安:“可是我没有剑。”
萧承平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出,在小一点的宗门里面,金丹期的修士已经可以当长老了,而眼前这个道友还很年轻,如此天赋无论在哪都应该是被重视的人,怎么会没有剑呢?
萧承平无法理解。
萧承平从乾坤袋里摆出一排剑,闪烁的流光溢彩的金属光泽,直接亮瞎了顾子安的狗眼。
顾子安眼红心跳,手指颤抖,咬紧嘴唇带着哽咽,看向萧承平,不由大呼:“此乃何物?”
萧承平言简意赅:“剑。你先随便选一把。”
随便,选,一把。
多么陌生的词汇。
怀宁以实力论尊卑,排在顾子安前面还有很多人,加上怀宁的铸剑师实在不怎么样,耗材多速度慢质量劣,让人连连摇头。
摇完头还得排队等着铸剑。
顾子安至今没排上。
顾子安搓手踱步置那一排剑的前方流连辗转,眼睛已经移不开了,嘴里还客气道:“哎哟,你说说这事儿闹得,这怎么好意思啊——我要这把。”
顾子安指着其中一把,斩荆截铁道。
萧承平:“……好。它叫扶光。”
萧承平低声道:“映雪。”
一柄修长雪白的剑从地上弹起,停在萧承平身前,萧承平收好了剩下的剑,然后试飞了一段路。
顾子安站在下面,眼巴巴地望着。
萧承平落地,道:“懂了吗?”
顾子安:“???”您教了吗?
萧承平委实算不上一个好老师,但是他自诩有耐心,于是在顾子安的注目礼下,他又飞了一阵。
萧承平落地,道:“懂了吗?”
顾子安艰难点头,“可能懂了吧。”
顾子安跳上剑,心中默念御剑诀,摇摇晃晃地起飞。
整段飞行令人汗毛直立,顾子安时不时会迟滞、倒退、倒立螺旋,云雾中微微滞后地呈现出顾子安掠过的乱七八糟的痕迹,然后顾子安有惊无险的落地。
萧承平全程皱眉,末了心道:并非那般不堪,只是姿态不够飘逸潇洒罢了,无伤大雅。
萧承平张嘴想要鼓励一下,顾子安脸色一变,蹲在一边吐得天昏地暗。
萧承平自觉地避之大吉。
顾子安干呕半天,终于缓过来了,擦嘴扭头,对萧承平露出一个挑衅嚣张的笑容:“道友,我们比试一下吧。”
萧承平道:“胜之不武,我不比。”
萧承平直接就断定自己会赢。
他怎么敢?
顾子安维持笑容道:“我管你比不比,我先走了。”
顾子安好了伤疤忘了疼,跳上剑就滑走了,跌跌撞撞盘旋飞翔,朝着群山之巅的方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萧承平的剑就这么被绑架了!
他必须追回来。
萧承平心里懊恼,财不外露,他怎么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萧承平和顾子安追逐着,几乎是同一时间登顶离康仙山。
守门的道童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两人瞥了一眼,埋怨道:“真磨叽,等你们好久了,你们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