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宝落泪,好不可怜:“大家都在放灯祈福,没人注意到我们。”
看着他瘦弱单薄,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围观的人心生恻隐。
“他说的也有道理,若不是听到落水声,我都没注意到这边有人。”
“是啊,而且想要冤枉人,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去冤枉吧?”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
这边围观的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当判官,那边陆淮在客栈没找到想找的人,狠狠踹了一脚安丁,阴沉着脸走出客栈。
看着被各式灯笼照亮的大街,陆淮烦闷得只想将这些灯笼全烧了。
那个死掌柜死心眼不告诉他有几个云家人入住了平安客栈,平安客栈背靠云家他也不敢真把人杀了,简直憋屈的要死。
正在陆淮有气没地发时,忽听一道尖锐的女声大喊:“大家快去河边看热闹,听说有个修仙大世家的仙师和凡人闹起来了。”
他眼神一亮,带着人匆匆往河边赶去。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云晏跃上房顶,望着陆淮往河边走,神情若有所思,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云繁了。
明明一开始听到陆淮知晓她们的行踪,云繁是不高兴的,可听到是罗宝暴露她们的行踪后,对方看起来又没那么不高兴了。
还让她把陆淮引到河边去。
河边,因为没有证人,罗宝逐渐处于下风,身体抖成筛糠也没用。
比美貌,他差温璟太多,比破碎,温璟只是眼眶泛红,就让人感觉心尖发紧,舍不得出声责怪。
强忍着没有落泪,温璟将脸埋进云繁颈间:“他说想为我和妇主祈福,想让我和他一起放灯,因是出于好意相邀,我就答应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云繁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我夫郎心地善良,昨日是他想出手救人,我怜他体弱,才出手救了这位男郎。”
“这位男郎说要感谢我们,却空着手去敲我的房门,很难不让人多想。”
围观的人安静一瞬,纷纷看向罗宝,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罗宝没想到云繁会这么说,脸上仅剩的血色尽数褪去,扶着他的人一松手,他便身形不稳跌坐在地。
云繁看向他,语气冷淡:“我本不欲毁你名声,但你太过咄咄逼人,我夫郎良善,我却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你可能不知,我们修士有一灵器名为存影珠,可以存下携带者周围发生的事,方才你的行为,存影珠皆有存下,可要我放给大家看?”
闻言围观的人小声低语,神色慌乱害怕起来。
“修士?这位是仙师?那她的夫郎岂不是也是仙师?完了完了,我方才可是帮那个男郎说话了,完了完了,我得罪仙师了,我要死了死了。”
“你死就死,掐我作甚?我方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这个男郎不会是想攀高枝,故意陷害人家夫郎吧?这不恩将仇报嘛!”
“还好我觉得这位夫郎长得好看不像坏人,方才一直帮他说话,我应该还能活。”
“要不我们走吧,感觉要出大事了……”
就在此时,几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让开,都让开!再不让开把你们都杀了!”
“滚!都给老子滚!看见陆少爷不让路想死吗?”
“敢瞪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人群其实不算拥堵,惜命的正常人不会想看仙师的热闹,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云晏那声大喊并没有引来多少凡人。
只不过陆淮实在蛮横跋扈,生怕凡人碰到他一片衣角,隔着距离就让仆人把凡人推开,为他清出一条宽敞的道。
云晏在房顶上看得眉头皱起,生出几分杀意。
陆淮走至河边,视线扫过众人后落在温璟身上,没见到想见的人,却见到最讨厌的人,他的心情越来越差,看向温璟的眼神满是厌恶。
“这不是我那好哥哥温少爷……哦不,现在该唤你温主夫了。”满含嘲意地看了云繁一眼,他又问:
“怎么?温主夫现在已经废物到凡人也能欺负到你头上了?用不用弟弟帮帮你?”
一见到陆淮,温璟眼底立即涌现滔天恨意,恨不能马上提剑杀了这个害他沦为废物的人,若不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已经冲了上去。
可理智好不容易压下滔天恨意,陆淮那道满含嘲意的眼神又轻易将他激怒。
制止住温璟想要冲上去和陆淮拼命的行为,云繁在他耳边轻哄:“阿璟不气,没必要与这种手脚健全却没长脑子的蠢货计较。”
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陆淮眼中嘲意更甚:“温主夫和云七小姐还真是般配,各方面都很般配。”
云繁自始至终没看过陆淮一眼,安抚好温璟,她看向罗宝,语气恢复冷意:“是你向我夫郎道歉,还是我把事情经过放出来给大家看?”
看一眼躲在众人身后的安丁,罗宝垂下头,手死死抓紧自己的腿肉,满心不甘,沉默以对。
“他道歉!”罗玢穿过人群跑到罗宝身边,压着他给云繁和温璟跪下,声音发颤道:“仙师,他道歉,仙师对他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求仙师留他一命,是老妇没管教好他,老妇愿意以命抵命,求仙师成全!”
罗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母亲……”
罗玢没看他,只朝着云繁连连磕头,重复道:“求仙师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