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降临在她身上。
罗玢睁眼看去,只见云繁执剑立在她身前,身姿挺直,气势凛然。
看着被挑飞后插在自己脚边的灵剑,陆淮脸色难看,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就在这时,安丁不知被谁踹了一脚,一下冲到云繁和陆淮中间,站直身体后刚好面朝陆淮。
陆淮见状眉头蹙得更紧:“怎么?你要为了你这竹马向本少爷报仇?
安丁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没、没有,仆绝无此意,仆与他久未见面,若非他今日非要纠缠于仆,仆与他早无干系。”
温璟走到云繁身边,听到这话,不由看向已经烟气的罗宝。
竹马?他吗?他和陆家仆人有关系……
所以陆淮来此不是巧合?
也是,安渡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陆淮这样的人,也不会对花灯会感兴趣,只会是听到什么消息,才会来此。
温璟垂下长睫,开始后悔,如果昨日他没有想救罗宝,妇主就不会被罗宝缠上,也不会被罗宝暴露她们的行踪,妇主今夜更不会被陆淮嘲讽羞辱。
好似没有察觉到温璟低落的情绪,云繁依旧冷眼看着陆淮,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陆淮不肯承认方才有一瞬间被她的眼神吓到,见她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越发恼怒,提起脚边的灵剑就朝不停磕头的安丁砍去。
安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没了性命。
毫不在意地踢开滚到脚边的头颅,陆淮用染血的剑指着云繁,语气阴冷:“云七小姐当真厉害,连本少爷的剑也敢挑飞。”
怒上心头,他已然想将云繁斩于剑下。
只要不留活口,不会有人知道云繁是他杀的。
察觉到陆淮的意图,温璟心中一沉,厉声道:“陆淮!你若伤我妇主,云少主绝不会放过你!”
“是吗?”陆淮唇角上扬:“本少爷怎么觉得云霄姐姐只会感谢我?感谢我帮她除掉这个耻辱。”
他可是一心为云霄姐姐考虑啊。
从房顶跃下,云晏面无表情道:“陆少爷如此热心,不如将我也一并除去如何?想来云少主会更加感谢你。”
陆淮不耐烦地看向她,又在看清她的面容后陡然一惊:“……云五小姐?!”
视线扫过陆淮身后的陆家人,云晏取出随身灵剑,慢步挡在云繁身前。
陆家人见状,有几个高修为的互相对视一眼,皆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他们丝毫没有发觉云晏的存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云晏修为比他们高,二是她有隐藏踪迹的灵器。
不管那种可能,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今夜他们都不能再对云繁动手。
哪怕她的修为没有他们高,以她的资质,云家怎会不派人保护她?保护她的人他们又怎会是对手?
想清楚这点,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陆良见过云五小姐,我们少爷年纪小不懂事,说话做事还有不足之处,还望云五小姐多多海涵。”
云晏看他一眼,冷淡道:“腰再弯低一点。”
陆良一顿,依言照做。
云晏:“再弯低一点。”
陆良又弯低一些,觉得她在羞辱自己,脸色涨得通红。
云晏却突然抬手挥剑,以在场人皆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削落陆淮头上的发冠。
陆淮大惊失色,腿一软跌坐在地,全然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将剑搭在想起身的陆良身上,云晏看着陆淮,声如寒冰:“若再见你辱我云家人,我的剑会落在该落的位置。”
她好气,她很气,她真的太气了。
亲眼见到自己的妹妹被人羞辱,她却不能杀了那个人,她要气死了!
收回剑狠踹陆良一脚,云晏厉声:“滚。”
陆良也气,但他不敢在云晏面前发脾气,只能扶起陆淮阴沉着脸快步离开。
待人全部离开,云晏看也不看云繁,冷着脸跃上房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温璟没注意到她的态度不对劲,陆淮等人走后,他又陷入自责后悔的情绪中,捏紧衣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