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的葬礼,以白色为主。除了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奎尔和基利安也表示想要参加基利安的葬礼。他们都受到过莱昂内尔的照顾,对于他的突然死亡感到悲伤。
四只虫穿上了白色的长袍,戴上大熊猫家徽,一起上了飞梭。
飞梭一路远离了城市,从热闹地,到处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和巨幕广告的中心区,一直到以黑色和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的高层住宅为主的低等区,到后来越来越人烟稀少,几乎要到了帝国的边缘,巨伞的伞沿。
下了飞梭,是一片长满了高高低低,茂密的植物的雨林。文森特几乎能听到远处海量的雨水从巨伞的边缘如瀑布般倾斜而下的隆隆声,潮湿微咸的雨水味道扑面而来,带着凉凉的水汽。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今天的模拟天空也是阴沉沉的,灰黑色的天空上飘着几朵同样是灰色的厚重的云,看起来非常压抑。
莱昂内尔的告别仪式就在雨林的中央,虫族开辟出了一块一百来平的空地,在最中间的位置放置着一口纯白的石头打造的石棺。
周家四只虫到场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波了。来参加莱昂内尔葬礼的虫非常少,可怜的雌虫全部的生命都围绕着大众核算矩阵的工作和莫德雷德,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很意外地,文森特看到了一个人来的朱利安。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神色悲痛而沉重,柔顺的披肩金发在一片暗沉的颜色中突出而耀眼。
“咳咳,那么,前来和莱昂内尔告别的人就都齐了。”莫德雷德道,矮个子的雄虫依然高调地穿了一件带金线的白袍,走动间浑身金光闪闪。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细长的脖子上还能看到一两个暧昧的吻痕。
他的衣服领口别了一只袖珍话筒。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为了和莱昂内尔·霍华德在生虫之地,奥雷利安帝国进行告别。莱昂内尔作为一只A级雌虫,为了帝国的繁荣,种群的繁衍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
他为帝国诞下了4只高等级的雌虫崽子、1只低等级的雄虫崽子,和2只亚雌崽子。
他作为大众核算矩阵的副手,协助我对管理帝国内种群的数量、身份、工作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莱昂内尔完成了他在生虫之地的使命,回到了卡俄斯的怀抱,与无数种群的先辈一样,成为无所不在的宇宙意识的一员。他将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他将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他依然陪伴着,并将永远陪伴着我们!”
声情并茂地朗诵完,莫德雷德假模假样地抬手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
“哦,我仿佛已经听到了比诺奴斯兽迫不及待的嘶吼。让我们抓紧最后的时间,和莱昂内尔告别。”
莫德雷德说完,率先走到了白色的石棺边。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看,苍白瘦削的小脸露出了一丝嫌弃与恶心,然后,他深呼吸了一口,弯下腰,在莱昂内尔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紧随其后。虫族的遗体修复技术并不高明,莱昂内尔穿着纯白的真丝长袍,惨白着脸,躺在石棺内。他满脸的死气,皮肤已经松弛了,让人想到一堆没有弹性的死肉。完全没办法和那只温柔、体贴的雌虫联系到一起。
文森特按照地球的习俗,在他的胸口放了一朵白色的花儿。
爱利斯泰尔紧随其后,按照虫族的习惯,弯腰用额头轻碰了一下莱昂内尔的额头。
“愿您在虫神的怀抱中得到安息。”他轻声道。
奎尔和基利安也一一照做。
接着他们退到了外围,等待着已经排起了队伍的虫们一一与莱昂内尔告别。然后,葬仪师将背起莱昂内尔的尸体,走进茂密的雨林深处,比诺奴斯兽的栖息地,将尸体肢解后丢给比诺奴斯兽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