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州大将军归来,整顿重发,将北狄打的节节败退,自那日起,燕悸元再没上过战场。
“燕兄弟,将军找你。”来人传话,全然在燕悸元的意料之中,他起身往主营帐走去。
看着面前的仇人,他只能掩下恨意,抱拳:“将军。”
正在看军书的吴翀闻声抬眼,他起身,将手中的东西递交给燕悸元:“既然你做出了选择,就拿着一纸文书,回去吧。”
说罢,他面露不忍,又道:“本将允你,可随军再征战一回,和你的弟弟一起。”
燕悸元一听这话,心中暗自冷笑,知道这其中的算计,却还是应声答应。
“多谢将军。”
待燕悸元走后,吴翀目光沉沉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怪只能怪,他偏偏姓燕。
随即吴翀望向屏风后,恭敬开口:“大人,已然备好一切。”
“呲呲!”屏风后传来茶盏碰撞的声响,一个黑影,若隐若现。
“咻!”忽然一声响,黑影消失在营帐内,无影无踪。
吴翀摸了把汗,松了口气,好在是把这位大人给送走了。
翌日,北狄来犯南边,燕悸元被编入先锋小队,同燕惊尘一道领命,前去探查北狄。
吴翀特意调拨给他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可全都是生面孔。
前路荒岭,山高林密,两侧尽是陡峭的崖壁,风沙漫天,扰得视线不清。
燕惊尘观望这四周,只觉得怪异,又加上近日六哥很是沉闷,他道:“哥,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他话音刚落,“嘭!崖壁之上,一声巨响,只见乱石滚滚砸落,燕悸元朝弟弟扑去,二人自马上翻滚在地,藏在崖璧下,避开乱石。
隐于暗处的首领见此计失败,他抬手,无数黑衣死士自密林之中冲杀而出。
他们装束并不像北狄兵卒,兵刃是剑而非弯刀,见此情形,那些随他们而来的死士也不必再掩饰,持剑相对。
到此时此刻,燕惊尘自然也明白了些什么。
兄弟二人两面受敌,不多时,厮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混着呼啸的风声。
这些死士全力一击,全然没有想活着的模样,招招致命。
燕悸元尚且能应付,可杀了一批,另一批又紧接而来,打的持久战,这对他们很不利。
突然,他瞥见林中深处的一个黑影,目光猛地一震,一阵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
有一名死士抓住他恍惚的刹那,一柄淬了毒的剑,直冲而来。
“小心!”
燕惊尘发觉六哥不对劲,拼死扑过来,硬生生挨了这一剑,手臂鲜血瞬间浸透衣袍,少年闷哼一声,跌落在黄沙地上。
“小七!”他惊呼一声。
想过去,可沉重的粗铁锁链箍住燕悸元的四肢,只见那铁链非比寻常,挂满利刃。
利刃灵活钻进骨肉里,鲜血自锁链涌出,额头一阵疼痛传来,此时的困局,仿佛与曾经相应。
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他被同样的铁链束缚,可耳边却是烈火噼啪声,还有嘶哑的喊声,叫他撑住,一定要逃出去。
燕悸元回神,沉腰发力,臂膀肌肉贲起,动用内力,手腕被铁链碾磨出血,撕裂般的剧痛顺着手臂窜上头,骨头像是要被硬生生勒断。
他咬牙再次挣扎,燕惊尘顺势几剑划过锁链,虽没砍断,但卸了力,只听一声刺耳的“哐啷”震响,铁链顿时被四分五裂。
燕悸元脱力,一手撑着地面,艰难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燕惊尘。看到少年手臂的伤口黑紫,方才那一剑,剑上有毒!
眼见死士包围整个山谷,燕悸元一手拿过地上的剑撑着,一只手抬起搭在燕惊尘肩膀上。
“别动。”燕悸元声音轻,语气带着血堵着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望着眸色慌乱的少年,眼底藏着泪痕,嘱咐道:
“小七。”
燕悸元呼吸有些微弱,血色唇角微微动着,声音似是被风声吞没:“听哥的……回去……活下去。”
“长大了就别再任性,要护好燕家,护好她。”
话音刚落,燕惊尘茫然间,就被燕悸元扯上马匹。
他一掌拍打马,马匹朝军营阵地方向跑,燕悸元滑步,将挡路的死士全数尽除。
身上血迹琳琳,他撑着起身,突然一剑自身后穿心而过。
“哥!”燕惊尘瞳孔骤裂,嘶哑的呼喊声崩塌天地。
风沙狂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穿心的长剑冰冷刺骨却被血浸了余温,尖刃贯穿燕悸元的胸膛,鲜血瞬间浸透整片前襟。
他身形一颤,单膝砸在黄沙之中。
风声呼啸而过,褚眠眠的身影浮上心头,一滴泪滑落脸颊,滴进尘土。
“对不起眠眠,我又……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