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发现,事情正在朝他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孩子们太喜欢训练了。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提前蹲在训练场门口等他,结束的时候怎么赶都赶不走,几个小的抱着木桩不撒手,非要再练一组手里剑。
这份热情是好事,但问题出在热情的方向上。
上次教完陷阱原理之后,小萝卜头们自发地在训练场上互相布置陷阱,你绊我我坑你,玩得不亦乐乎。
但佐助注意到,有几个孩子明明发现了陷阱,还是笑嘻嘻地一脚踩上去,然后被水球炸得浑身湿透,咯咯笑着满地打滚。
最后变成了打水仗。
长老田火坐在树荫下,看着满场湿淋淋的小崽子们追着互相泼水,独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
训练结束之后他单独拦住佐助,拐杖敲了敲地面,语气不算责备,但很认真:“孩子们都太没有紧张感了。这样下去,学的东西到了战场上用不出来。”
佐助把训练服拧干搭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捡彩弹壳的孩子们,然后说:
“当做玩是没有问题的。小动物也是从玩闹里学会捕猎的。”他顿了顿,把最后一把彩弹壳倒进收纳筐里,“但他们缺少一样东西——竞争。”
田火挑了挑眉。
“他们现在知道怎么躲陷阱、怎么设置陷阱、怎么判断敌人的伏击位置,但这些都是对着空气练的。没有对手,没有输赢,踩到陷阱的代价无非是湿一件衣服。但战场上没有这种好事——踩到陷阱的代价是死,而对手会比他们更快、更狡猾、更想赢。”
佐助把收纳筐推进仓库角落,转过身来面对田火,“他们需要真正的对抗。”
田火看着佐助,等着他的下文。
佐助已经在脑子里把游戏里中忍考试副本的机制拆解了一遍,又结合云隐忍校的实战演习模式,拼出了一个适合这些五岁小孩的版本。
风险可控,胜负分明,需要动脑子也需要动手,而且赢的人有奖品——奖品很重要,对五岁小孩来说,一块糖的驱动力有时候比长老的命令还管用。
“明天最后一天,搞一场对抗训练。”佐助说。
消息一放出去,第二天训练场的人数直接翻了一倍。
有些之前没来的孩子也被已经参加过训练的人拉来了——因为对抗训练需要分组,人多才好玩。
佐助清点了人数,一共二十四个人,按年龄和之前训练的表现均衡分配,三人一组,分成八队。八支小队蹲在训练场边上,一个个仰着脑袋等佐助发话。
佐助拿出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刻了“天”和“地”两种纹样的木片。
八块木片,四天四地,他让每队选出一个队长上前抽签,抽到天的,就代表着手里有“天”,反之亦然。
小萝卜头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有几个队长已经警惕地把木片藏进怀里,转过头对着自己的队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比赛规则。”佐助提高声音,全场瞬间安静。
“第一,每队手里有一块木片,可能是‘天’,也可能是‘地’。不能让其他队知道你们手里的牌子是什么标识——这就是你们这趟任务要保护的机密情报。第二,你们需要在太阳下山之前,从其他小队手里拿到对应的木片,凑齐‘天地’两块,然后找到我的位置。谁先把完整的两块木片交到我手上,谁就赢。”
他扫了一圈孩子们绷紧的小脸,继续往下说:“第三,森林里已经布好了陷阱。你们需要发现陷阱、避开陷阱,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陷阱诱导对手踩上去。第四,安全规则——所有伤害性的起爆符和手里剑都换成了水球和彩弹。浑身被水球炸湿的,淘汰。被彩弹击中致命位置的——头部和心脏——当场淘汰。被彩弹击中三处非致命位置的,也淘汰。木片被抢走的,淘汰。太阳下山还没凑齐天地的,全员失败。”
他把一个计时用的沙漏翻过来扣在树桩上,沙子开始往下流。
“允许制作陷阱,允许队伍之间结盟。最后一条——奖品是泉奈大人亲手做的牡丹饼。”
这句话一出来,孩子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比看到手里剑靶子时还要亮。
全场的小萝卜头集体发出了“噢——”的声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牡丹饼在宇智波族地里是稀罕物,白豆沙和红豆沙都要花时间磨,糯米要舂,糖更是紧俏物资,一般只有祭典的时候才能吃到。
对这群常年吃食堂饭团的孤儿来说,泉奈做的牡丹饼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佐助拿起一支彩弹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开始。”
二十四道小身影在橙色颜料炸开同时窜进了森林。
这个场地是佐助提前布置好的,依托四号训练场后面的那片林地,用鱼线和铃铛围出了边界。
里面的陷阱分三层——第一层是明显的绊线和简易水球,适合新手区;第二层需要观察环境变化才能发现,比如落叶堆得不太自然、树枝被刻意压低;第三层是他昨天晚上亲自布下的连环陷阱,触发一个就会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别说五岁小孩,上忍来了都得脱层皮。
佐助自己蹲在场地中心的一棵大树上,用望远镜观察全场,身边放着一本记录板,上面画着八支小队的队号和初始木片标记。
他身边还有两个负责安全的后勤队成员,随时准备冲进去捞被彩弹打哭的孩子。
比赛开始的头一刻钟,场面相当安静。
八支小队进入森林之后就各自散开了,有的选择了先隐藏,有的选择了先侦察,还有一支全员趴在地上研究地上树叶被翻动过的痕迹——那是七队,三个都是之前训练里成绩最好的孩子,带头的小队长叫火凛,
是个六岁的女孩,父母双亡,自己带着三岁的弟弟,每天训练从来不掉队。
佐助在望远镜里看到火凛用手势指挥队友分头观察地形,心里默默给她加了一分。
第一场冲突爆发在第二十分钟。
三队全员——三个平均年龄才四岁半的小不点,而且是佐助特意匀了体型的,分别是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一条小溪边撞上了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