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刚漫过院墙,院子里还带着夜露的潮气,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湿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佐助把木桶搁在井沿上,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
他蹲下身,把布巾浸湿、拧干,然后抬起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宇智波刹那正站在走廊边上。
五岁半的小崽子穿着泉奈给他改小的那件藏蓝色训练服,头发睡得翘起好几根呆毛,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大约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没多久,眼神还有点懵,但一看到佐助手里那块布巾,整个人立刻清醒了,往后退了半步。
“我自己来。我已经五岁半了,可以自己洗脸。”
佐助挑了挑眉毛。
“过来。”佐助说。
“我自己洗。”刹那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摆出一副绝不妥协的架势,“阳子说她从记事起就开始自己洗脸了。我不能比她差。”
佐助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是阳子。这小子现在做什么事都要拿阳子当参照系,在连洗脸都要跟阳子比。
他懒得跟刹那讲道理,他伸手一捞,把刹那捞进了怀里。
刹那别扭的扭了起来。“我说了我自己洗!你放开我!佐助!臭佐助!”
佐助无视了他的全部抗议,一只胳膊箍住那具小身板,另一只手拿着湿布巾,稳稳当当地糊上了那张包子脸。
刹那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小短腿乱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但他的力气跟佐助比起来约等于零,所有的反抗都被那只箍在胸口的手臂化解得一干二净。
佐助擦得很仔细。额头、眼角、鼻梁、脸颊、下巴,每一处都擦到了,力道放得很轻。
刹那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头发更乱了,脸被擦得微微泛红,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每次都这样!”刹那控诉道,“你根本不尊重我的自主权!”
“小屁孩要什么自主权。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晨光落在刹那气鼓鼓的小脸上,五岁半的身形还带着幼儿特有的圆润,脸颊肉嘟嘟的,手背上有四个小窝。
但佐助知道,这种圆润不会持续太久了。
战国宇智波的孩子长得太快——六岁上战场,七岁开写轮眼的不在少数,再过几年,这个小崽子就会开始抽条,下巴会变尖,肩膀会变宽,声音会从清脆的童音变成变声期少年特有的粗哑。
到时候别说抱着他洗脸,就是摸一下脑袋,这小子大概都会躲开。
就像前几天那句“谢谢教官”一样。
佐助伸手捏了一下刹那的脸颊。
“干、干什么!”刹那捂着被捏红的脸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佐助站起来,盆里的水倒进院子里的菜地,“检查你有没有洗干净。”
刹那怀疑地看着他,显然不相信这个借口。
佐助没再多解释,心里想的是——趁现在还能抱得动,多抱一次是一次。
等这小崽子到了叛逆期,别说抱着洗脸了,估计正眼都不想看他。
他可是见过宇智波叛逆期的样本。
宇智波斑十二岁结交了敌对放少族长当挚友,自己的哥哥宇智波斑十三岁灭族……
佐助自己也典型。
十二岁叛村,去云隐了,叛逆的天天被奇拉比暴揍。
刹那的叛逆期只会比两个他加起来更猛。
这小子现在才五岁就已经敢指着宇智波斑的鼻子骂他不配当族长,等到十五岁,怕是能把整个宇智波族地的屋顶都掀了。
佐助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
从现在开始攒着,以后有个心理安慰。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泉奈从书房的拐角处转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采购清单,看到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脚步停了一下。
“正好,”泉奈把清单折好收进袖子里,“佐助,你陪我去采买。”
佐助转过头,眉毛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