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低头看着怀里这团软软的头发,发旋上还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心里发堵。
晚上,泉奈和佐助把刹那夹在中间
刹那抓着泉奈的手,又伸出去抓住了佐助的手,把两个人的手攥在自己小小的掌心里,才终于闭上眼睛。
泉奈等了很久,等到刹那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轻手轻脚地把他往被窝里又拢了拢。
他想,在那个一户建里,刹那不需要长大。
那里的时间不流动,没有战争,没有人会死,他可以在那片小田里和玉疯跑一辈子。
可现在这份平静没有了,刹那是族长继承人,必须面对的是残酷无比的战国 。
南贺川的水声从上游隐隐传下来,夜色里听着比白天更清冷几分。
宇智波斑站在河滩上,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指尖摩挲了两下石面的纹理,然后手腕一抖。
石片脱手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贴着水面弹跳了七下,在河心沉下去。
涟漪还没散开,另一块石头从对面飞过来,弹了五下,和斑那块几乎在同一个位置沉了。
斑抬起头,千手柱间站在对岸的河滩上,拍了拍手上的石屑,咧嘴一笑。
“你慢了。”斑说。
“你手劲还是那么大。”柱间踩着踏脚石几步跳过来,在斑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柱间弯腰摸了块石头递给斑,斑接过来甩出去。
“你烦心的时候打水漂就特别狠。”柱间说。
斑没说话,又捡起一块石头。
“行吧。”柱间把手里的石子往河心一丢,没弹,直接沉了,“我听说你要定亲了。羽衣家的大小姐,十五岁。那今年年底是不是就能有孩子了?”
斑的手顿了一下。
“对方才十五岁。我是禽兽吗。”
“十五也不小了。”柱间的语气倒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老婆就是十五岁有的。”
“你那时候十六岁,和水户正当年。”斑把石头甩出去,水漂弹得又低又狠,“我今年二十五。大叔配萝莉,能一样吗。”
柱间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也是。那等你儿子出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斑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想,也许联姻能让两家握手言和。”柱间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的事。
“你要是现在有个儿子或者女儿就好了。我儿子娶你女儿,或者你儿子娶我女儿——成了亲家,很多事就好谈了。”
斑没有立刻回答。
河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他把头发拨开,转过头看着柱间:
“你问过你女儿吗。”
柱间微微一愣。
“你女儿,景子,”斑的声音很平静,“嫁到敌对忍族,你知道她要顶多大的心理压力吗。两边几代人的血仇,全压在一个刚过门的女孩子身上。有多少忍族的初始联姻,嫁过去的女人活不过五年——不用敌人动手,光是两边族人的白眼和冷遇就够把人逼疯。”
柱间没有说话。
“你是她父亲。”斑收回目光,“你舍得?”
柱间低下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攥紧了。
好一会儿,他抬起右手,往自己左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他说。
月光照在柱间脸上那道慢慢泛红的掌印上。
“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以为和平就是打赢每一场仗。等他不在了,我才知道——”柱间顿了顿,“我才知道我连怎么开始都不知道。”
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甩出去。石头直直地砸进水里,溅起一小簇水花。
“我没办法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孩子们身上。”
斑看着那片被砸乱的水面,良久,从鼻子里叹了口气。“你没办法,我就有办法吗。”
柱间转过头看他。
斑没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还没甩出去的石头。
“姻亲这条路,走不通的。”斑说,“和平不能建立在女孩子的腰带上。”
柱间沉默了很久,然后从石头上站起来。“如果我是女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松了几分。
“我就嫁给你了。这不就和平了吗。”
斑浑身过电一样打了个哆嗦,猛地转过身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滚!”
柱间哈哈大笑。
斑一脚踹过去,柱间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开了,笑声在河滩上传出去很远,撞在对面的山壁上又弹回来,变成层层叠叠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