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黑暗中流淌了很久,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很低很低的“嗯”。
那个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在承认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接受的真相。
但这是弟弟。在他面前,他不需要遮掩。
泉奈发出一声嗤笑:“佐助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他哥绝对不会被我哥泡,说他赢了,这下他输的一败涂地。”
又过了一会儿,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佐助知道了?”
泉奈侧过身,面朝着天花板:“我没和他说。他还没做好和宇智波鼬见面的准备。”
斑皱起了眉,他不理解兄弟见面需要做什么准备。
“佐助嘴上说放下了,”泉奈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真的见到了,以佐助的性子,表面看没什么,但实际上……”
“实际上如何。”斑问。
“实际上他还是会做噩梦。”
斑愣住了。
他想起幻阵里那个盲眼青年,想起他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佐助,你是怎么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想起他攥着被角浑身颤抖的样子。
这样的人,会让佐助做噩梦?
“鼬不像是会让人做噩梦的类型。”斑说。
泉奈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我知道哥哥似乎对他有了别样的想法,”泉奈的声音依然很轻,“我没有阻止哥哥的意思。”
斑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泉奈还在说:“但我必须告诉哥哥——宇智波鼬,是在未来的时间线上,灭族的罪魁祸首。他杀死了一整个宇智波一族,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年仅七岁的佐助面前。”
宇智波斑猛地从被褥上坐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泉奈的每一个字都在那片白光里反复回荡。
灭族的罪魁祸首,一整个宇智波,七岁的佐助面前。
他想起佐助说“我也爱他”时那瞬间的停顿和酸涩,想起鼬在幻阵中用缠满绷带的眼眶对着他、攥着被角颤抖的样子,想起鼬用近乎破碎的声音问他“佐助,你是怎么穿越到这个时代的”。
原来那份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愧疚。
那份小心翼翼不是因为性格温软,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犯下的罪有刻骨铭心的认知。
那句“对不起,我依然爱你”——不是情人间的告白,而是一个罪人对受害者最沉重的忏悔。
“所以佐助的前半生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泉奈的声音没有停下,“活在他给佐助塑造的绝对的仇恨里。他带给佐助的心理阴影,是难以弥补的。”
泉奈安静了片刻,然后也坐了起来。他和斑面对面坐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哥哥,”他说,“这样的宇智波鼬,你还会喜欢吗?”
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个字。
窗外,夜风穿过老梅树的枯枝,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