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缩在床角,一动不动。
和果子店的老板娘正蹲在门口修门锁,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鸢大人火气真大,门锁说拧就拧断了”。
鼬没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事,翻来覆去,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怎么会把宇智波斑当成了佐助。
是查克拉,当然是因为查克拉。
他失明之后,判断一个人身份的唯一方式就是查克拉。
那个人的查克拉莫名其妙的和佐助太像了。
可这真的是唯一的原因吗?
鼬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不是的。
更深的原因是,他对佐助的了解,太少太少了。
七岁之前的佐助,他可以闭着眼睛描摹出每一个细节。
那个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小身影,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开心一整天的黏人鬼,那个在母亲怀里的撒娇精。
可七岁之后的佐助呢?
七岁之后的佐助,是他亲手塑造出来的复仇鬼。
他给佐助植入了仇恨,植入了恐惧,植入了不杀他不能安眠的执念。
他把一个活泼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被黑暗缠身、无法呼吸的少年。
哪怕他用乌鸦分身远远地盯着佐助年复一年,他也不能说他聊会佐助。
可他没有资格靠近。灭族的罪人有什么资格去触碰那个被他毁了一生的弟弟?
他对佐助的了解,永远停留在了那些模糊的背影和冷淡的侧脸上。
而佐助十六岁之后呢?
对他而言那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佐助成年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佐助会经历什么,会做怎样的选择,会变成温柔的还是冷漠的,会吃哪些以前不吃的东西,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为朋友。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当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知到那股查克拉时,他本能地扑了上去。
他以为那是佐助,因为他的身体、他的直觉、他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你最熟悉的人。
可他最熟悉的人,只是那个七岁的佐助。
他用自己对佐助的那一点可怜的、片面的、停留在十多年前的认知,去匹配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成年人。
他认错了。
他把一个陌生的男人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鼬抬起手,狠狠地捶在墙面上。
那个混蛋!
宇智波斑!
他是认错了,宇智波斑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斑
在他认错时,宇智波斑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认下了。
不但认下了,还伪装成佐助的声音诱导他,利用他对佐助的愧疚和无法拒绝,一而再再而三地……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往下想。
那个在水下的吻,那个在床上几乎要失控的吻,那个他在回应时喊出的“佐助”——
鼬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这个卑劣的家伙!
哪怕这个宇智波斑不是他认知里那个策划灭族、操纵晓组织的面具男,哪怕这个宇智波斑后来死在了终结谷,是历史记载里的失败者。
但他做的事,依然可称之为卑劣。趁人之危,顺水推舟,用别人的身份骗取信任!
可是可是……
那个叫泉奈的人说,佐助就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代,就在宇智波族地,在第四训练场当教官。明天,明天他是不是就能见到佐助了?
鼬攥紧了胸口的衣料。
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是欣喜,是恐惧。
如果是真的佐助的话,那一定还是怨恨他的吧
那也好,那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