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我杀了他。在他十五岁那年。”

佐助顿住了。

泉奈没有转过头看他，声音平静：“这也是千手老二那个家伙一定要杀我的原因。”

“为什么？”佐助困惑。

泉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哪有为什么。作为敌对家族，互相铲除对方的头部实力者，很奇怪吗。”

“这不对。”佐助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看着他，“我来战国这些日子看得很明白。不管是斑还是柱间，都极力压制蠢蠢欲动的族人，减少冲突和仇恨。五年后的两族关系只会更好，而不是这种定点仇杀。”

泉奈没有回应他。

佐助伸出手，轻轻握住泉奈的肩膀：“泉奈。”

泉奈被他拉着肩膀翻过来，被迫对上那双在月光里格外认真的眼睛。

“事情很复杂，”泉奈终于开口，“也许真的到了八年后，你才能知道为什么情况会越来越糟。”

佐助没有继续追问。泉奈不想说的事，逼问是问不出来的。这是他做了八年夫妻学到的第一条法则。

他伸出手，从背后把泉奈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泉奈的肩窝里。

“那是原本的八年后，”他的嘴唇贴着泉奈的耳朵，“现在不一样了。我来了。我带着绝对的力量来了。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泉奈没有说话，佐助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佐助，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只有你强是改变不了这些的。要知道，我哥哥在万花筒状态就能横扫大陆，然而他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泉奈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身后那具身体传来的温度。

“佐助，在这个时代，忍者只是少数。普通人是多数。少数的忍者需要去接取普通人的任务来养活自己。”

“然而能发布任务的贵族是有限的，任务是有限的。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得去争去抢。”

“千手和宇智波，总会因为任务、因为领地而打起来。这不是你以力破万能够压制的事。”

“那我们就不能不靠那该死的任务活吗？”佐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泉奈愣住了。

“我不知道忍者不接任务还能靠什么活。就像农民种田，商人行商，匠人卖手艺，武士守护大名。忍者天生就该接任务。”

“你怎么满脑子种姓制？”佐助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泉奈刷地翻过身，瞪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种姓制——玩家经常用阿三街头吃“美食”的博主的扭曲表情下饭，他可不想被这种诡异到不行的制度捆绑在身上。

佐助把他往怀里又搂了搂，下巴蹭着他的肩窝：“你看，你说的就是祖先干什么你就只能干什么，一点也没跳脱出来。这不就是种姓制吗？”

“你以前在家园里经常种菜，这算不算农民？你做衣服，这算不算匠人？你把产出拿出去卖，这算不算商人？你不接任务也能活。”

泉奈眨了眨眼。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黑奴日常”。

他轻笑了一声：“那你在游戏里的日子，就是罗马奴隶角斗士。”

佐助张嘴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我说你的事，你扯我的黑奴日常干什么。”

泉奈没有推开他，只是笑了一声：“不过你说得对。忍者经常也会接到农庄主人翻地种田的任务，秋收时也会被雇去帮忙。我们不是不会种地，只是觉得那不是忍者的本职。所以只会拿任务金去买别人手里的粮食。”

他刷地坐起来。

“我去找哥哥。看看能不能通过种地的提案。”

“开垦荒地而已，用土遁开起来也不难。这样一来，粮食每年能省很大一笔开支。”

佐助刚伸出手想拉住他，泉奈已经下了床往门口走去。

纸门拉开又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佐助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纸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怀抱，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他又要独守空房。

他想，下次还是别在床上跟泉奈聊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