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族人反应过来了。

这件事的严重性不在于让一个外来宇智波当代理族长。

代理族长再陌生，也有泉奈大人和火核大人在旁边盯着，长老会和各个部门的部长也能予以掣肘。

宇智波虽然派别林立，鹰派鸽派争了几十年，不至于一个陌生的代理族长上台就面临彻底的混乱。

所以最关键的问题根本不是佐助。

是宇智波斑。

是族长大人，你他妈要去哪里？

大长老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族长，你方才说——‘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去哪里？”

斑没有立刻回答。

在场的宇智波们从这份沉默里读出了最坏的讯息——他不是去执行任务，不是去前线督战，不是去火之国都城觐见大名。

“是谁。”二长老的声音沉下去，浑浊的老眼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是谁给族长出了这个主意——叫出来，看我们不打死他。”

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隔壁千手的族长总是有各种奇妙的思想，小时候就顶着世仇偷偷摸摸来找自家族长，在南贺川河滩上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自家族长也跟着他一起发疯。

那时候田岛大人还在，还能把斑关禁闭。

后来田岛大人死了，斑当了族长，那些年少时的荒唐事才总算收了场。

可这些年又有了苗头。千手柱间那套“结束战争”“让孩子不用上战场”的说辞，隔三差五就顺着南贺川摸过来妖言惑众。

。

自家族长什么都好——杀伐决断，战力无双，但就是有这么一个命门：他会莫名其妙地和千手柱间的思维对波。

该死的千手柱间，简直防不胜防。

此刻在所有宇智波的心里，千手柱间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族长。”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千手柱间骂了一万次，“千手柱间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抛弃家族也要出去游历？”

宇智波斑眉头轻轻一蹙。

“抛弃家族，这话未免过重了。我并不是抛弃家族，而是想找到能够改变这一切的方式。”

“改变这一切？”大长老困惑地重复。

“战国时代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了。”斑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人们已经把常年的战乱当做了习惯和常态。孩子六岁就要上战场，即使勉强活到成年，也多数跨不过三十岁的坎，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没有人回答。

在场的宇智波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但这个问题不是从来没有人问过，而是因为问了也无用。

战国就是这样，打来打去，生生死死，一代一代人踩着前人的尸体往前走，从没有人想过“正常”这两个字应该是什么样。

“这几百年内，历史记载成片地丢失。”斑继续说，“每一场战役怎么打起来、怎么结束的，都无人在意。每个家族对战役的记忆只有‘对方杀了我们多少人’，但我们依然记不得是死于什么战役，这个战役又是为什么打的。打了这么多年，打得不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都说战国时期持续了几百年。那几百年前呢？那应该有过和平的时代吧。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却不得而知。”

二长老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族长的意思是……”

“我要找到战国的起源。”斑说，“还有将这场几乎没有休止的战国结束的办法。”

三长老摇了摇头：“即使找到也无法停止战争。持续了这么多年，是非对错早已无法分辨。”

“到了现在，”斑的声音没有被打断，“我们忍者成了各个贵族之间争抢地盘、杀戮夺权的刀。每一场战争死的都是我们的人。贵族除了损失钱财，或者战役失败被贬为庶人以外，并没有任何损失。”

他的语调没有拔高，却一字一句地压下来：“你们不觉得不平等吗？”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说不得！”大长老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

斑没有退缩，他向前一步。

“所有的忍者都知道，我们的力量来自于忍者的神明——六道仙人。在不少家族的记载里，六道仙人曾经统治过整个世界。”

“为什么到了如今，忍者反而成了贵族眼中低贱的存在？除了接任务，不能从事任何工作——这不是很奇怪吗？”

没有人说话，因为斑说的是真的。每个宇智波在开启写轮眼的那一天，都会被告知这双眼睛的来历——六道仙人，忍者的始祖。

但从来没有人往下追问：为什么始祖的后裔，会变成贵族手里的一把刀？

“我们每一场死人最多的战役，虽然对手多是千手，但那样的战役都来自于贵族的雇佣。并不来自于宇智波和千手的日常冲突。”

斑的目光在长老们脸上缓缓扫过。

“可我们却将仇恨算在千手的头上。这样的战争的发生与结束，都不是我们和千手说了算的。”

“而是背后的雇主在谈判桌上商量好了价格，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领地，良田，男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