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脱身,引君入瓮。”
穆辞卿懂他的意思,沉默片刻道:
“我这个闺女,鬼点子就是多。”
话里话外都是欣赏和自豪。
裴承玺:“……”你开心就好。
穆辞卿才不管太子殿下怎么想,他犹豫片刻问道:
“殿下以为,清昭的这场刺杀是谁布的局?”
裴承玺低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不得妄议。”
穆辞卿总觉得自己眼前的是翻版皇帝,连猜都不猜,只要证据。
翌日一早。
定北将军府传来噩耗,定北将军独女遭遇刺杀,好几天都没有消息,将军派人去找,最终在悬崖边上找到了一块带血的玉佩,那玉佩可是定北将军亲手赠给自家闺女当及笄礼的。
定北将军看到的第一眼就崩溃大哭,跟丢了魂一样。
陛下听闻此噩耗,连夜出兵去悬崖底下找人,还真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
定北将军一看就当场指认这是他女儿,哭着说自家闺女只是和他一起去打了一场胜仗,回来就遭遇刺杀,这件事必有蹊跷,求着陛下给个恩典,彻查此事。
陛下暴怒,下令大理寺彻查。
一时之间,全京城都轰动了。
包括久居闺阁的陆灵溪。
莲韵一边给她梳妆,一边给她讲这件事。
陆灵溪怜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了,这么一个洒脱的人物。”
“小姐从未见过此人,为何会说此人洒脱呢?”
莲韵不解的问:
“女子从军,不应该很出格吗?”
穆清昭刚从小厨房里拿了燕窝粥回来,就听到二人在议论自己。
不由的在门外偷听。
她其实没那么闲,只是好奇这么乖的小姐,也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出格吗?
然而下一秒,她听到了自己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句话: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将军二字可曾说过是男子还是女子?”
陆灵溪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一个女子想当将军,就是逆世道而为,既然逆了这世道,那对她来说,流言蜚语都不会成为刺向她的尖刀,这难道不是一种洒脱吗?”
“只是可惜,这样的人物,这个世道不允许出现罢了。”
若女子真能为自己而活,那谁还甘愿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呢?
陆灵溪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出声道:
“莲韵,去买些纸钱,虽然我从未见过她,但这样的女子可敬,我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是。”
穆清昭听到她要为自己烧纸钱,就莫名的想笑。
笑够了之后,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莲韵看到她时,还有些愣怔,只顿了片刻便点头离开。
陆灵溪坐在梳妆镜前整理衣着,并没有注意到她。
穆清昭关上门,把燕窝粥放在桌前,陆灵溪听到声音回头望去,正好对上穆清昭满怀笑意的双眸。
“小姐,该用早膳了。”
陆灵溪起身,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搅拌碗里的粥,不知在想些什么,穆清昭眼睁睁的看着她把粥搅了好几十下,才下定决心仰头对她说:
“你记不得你的名字,总叫你也不好,你要不取个名字吧?”
原来是在想这件事,穆清昭唇边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小姐想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不好吧。”
“我是小姐的人,有何不好?”
穆清昭说完这句话,微微俯身,与她的眼神交汇。
“那叫紫悦怎么样?”
陆灵溪边说边解释:“紫气东来,快乐顺遂,希望你快些恢复记忆,往后每一天都无忧无虑。”
"那就谢小姐赐名了。"
穆清昭看她因为自己答应了这个名字,高兴的又开始搅拌碗里的粥,无奈的伸手想把勺子控制住。
陆灵溪只感觉一只比她还要细长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指尖带着不同程度的茧,让她手背微微发痒。
“小姐,你要再继续搅下去,这碗粥就坏了。”
“……哦。”
要不是定北将军亲口承认自己的女儿死了,她还真以为眼前人是定北将军的女儿呢,毕竟这人也习武。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算想不起来,养在身边一辈子也是养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