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册陈旧破败,边角磨损卷曲,表面浸透层层干涸发黑的血迹,不知沾染了多少武者的气血,册身萦绕丝丝缕缕的黑气,每一缕都裹挟着浓烈的暴戾与怨毒,仅仅目视,便让人神识隐隐刺痛。
绢册封面,没有题名,唯有三个以血色内力烙刻的狰狞古字,历经百年依旧鲜红刺目——《饲脉经》。
三字入眼,过往所有疑惑尽数豁然开朗。
楚惊鸿眸光骤沉,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一字一句沉声道:“原来这就是黑石崖盘踞百年的底气,所谓炼脉造功,便是这卷禁绝天下的邪经。”
江湖自古有禁忌传闻,百年前曾有一派邪宗,以活人气血经脉为根基,修炼速成霸道邪功,可强行吸纳他人内力、淬炼自身经脉,突破武学桎梏,却因太过阴毒逆天,被各大名门正派联手剿灭,邪典也尽数销毁。
世人皆以为此术早已绝迹江湖,万万没想到,竟被黑石崖余孽私藏于此,代代传承,以禁地为囚狱,以江湖人为药引,暗养邪功百年。
江亦遥目光落在《饲脉经》泛黄染血的绢页上,眼神愈发沉静:“此功缺陷极烈,强行吞噬他人修为,虽能速成,却会淤积无数阴煞怨气,反噬自身经脉神魂。故而黑石崖需要源源不断的武者献祭,更需此地阵眼聚怨养煞,压制邪功反噬。”
百年囚狱,百条人命,沉冤难雪,皆为一册邪典。
荒唐,狠戾,可悲,可怖。
就在四人看清邪典全貌的瞬间,石匣周遭骤然迸出数道漆黑煞气,化作细碎的鬼影虚影,张牙舞爪从绢册中挣脱而出,朝着四人疯狂扑杀而来!
这些虚影皆是百年间惨死于此的武者残魂,被邪经禁锢驯化,早已失却神智,只剩滔天戾气与嗜血凶性。
同时,石室四壁的黑岩开始微微龟裂,细密的裂痕飞速蔓延,石屑簌簌脱落,地底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整座密室都在剧烈震颤!
“阵眼根基被毁,禁地要塌了!”墨疏尘厉声喝道,抬手催发真气,青色劲气横扫而出,瞬间击碎扑来的数道鬼影,“邪典引动地脉戾气,此地即将彻底崩塌,速取典籍,即刻撤离!”
楚惊鸿身形瞬动,清亮剑气纵横开合,如月华铺展,将周遭萦绕的煞气鬼影尽数斩碎,剑风凛冽,护住石台周遭方寸之地:“我来开路!”
夜疏寒身形如鬼魅掠至台前,目光扫过染血绢册,指尖刚要触碰到邪典,异变再起。
被斩断消散的鬼影并未彻底消亡,反而借着密室崩塌的地脉之力,疯狂汇聚融合,无数细碎黑影纠缠交织,在石室半空凝聚成一道高大模糊的人形黑影!
黑影无面无貌,通体漆黑,周身缠绕滔天怨气与蚀脉阴煞,甫一成型,便释放出碾压全场的沉郁威压。
是百年无数枉死冤魂凝聚而成的怨煞本体!
沉沉阴风压顶而来,整片天地骤然昏暗,崩塌的石室碎石不断坠落,死局再度成型,比此前所有机关杀局,都要凶险百倍。
夜疏寒指尖顿住,眸色骤然沉冷。
江亦遥望着那道可怖黑影,白衣立于乱世崩塌之中,轻声吐字,清声坚定:“邪典是祸根,怨煞是沉冤,今日至此,二者皆要了结。”
墨疏尘踏步上前,与三人并肩而立,四人身影在漫天落石与漆黑怨煞之下,稳稳凝成一道不破防线。
百年黑石沉冤,今朝终到清算之时。
石室轰鸣震耳,碎石漫天坠落,终极死局,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