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不回答。

倪喃回想了一下先前他说的话，又问：“是因为我这最近都没给你发消息吗？”

他依旧沉默。

但倪喃又懂了，这是默认。

伤口只是擦破点皮，覃昭给她简单处理过就把她的胳膊放开。

倪喃小声跟他解释：“对不起啊覃昭，我以后会注意的。”

只是再也不会发什么“想你宝宝”了。

他的语气终于带了点情绪，“倪喃，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倪喃怔愣，觉得他这样好有意思，努力憋着笑：“我又没有追人的经验。”

她略带讨好，连凑到他面前：“这是我第一次追人，你知道的。”

他扭开头，“我不知道。”

倪喃看着他别扭的侧脸，快要憋不住了，于是赶忙岔开话题：“那个袋子里的是什么啊？”

红色塑料袋，像是水果摊上会用的袋子。

她把脸又凑过去一点，恰好覃昭转回头，四目相对，距离近的过分。

“菠萝。”

周围人声嘈杂，在这一瞬间，偏偏像是给他们隔离开一个单独的空间。那些细碎的喧哗在倪喃耳朵里变得存在感全无，她呆呆地盯着他的眼睛。

覃昭的眼睛是真的很好看，眼型狭长深邃，玻璃珠一样清澈，里面有不起波澜的湖泊，却在看向她时常常翻云覆雨。

她不爱跟人分享日常，却偶尔会发朋友圈发两句牢骚。

那天在超市里没买到菠萝，就随便在朋友圈抱怨了一下，后来她自己都忘了想吃菠萝。

可是覃昭注意到了，还替她记着。

有什么东西像棉花一样在心里破开，带着柔软蓬松的暖意铺满心脏。

倪喃轻轻拉住他的袖子边，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问出来：“你是专门为我买的吗？”

他垂眸，不否认：“是。”

倪喃的手松开，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来，垂在腿旁，不自觉地往边上一点点挪，直到自己的小拇指缠上他的，试探性地勾了勾。

“倪喃。”覃昭叫她。

她置若罔闻，低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覃昭，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她这副模样，就很傻。

覃昭的唇角不自觉漾起笑意，在她看过来之前又迅速捋直。

倪喃的肚子叫了一声，她说：“覃昭我饿了，但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饭，因为林林被吓到了，我得陪陪她。”

他嗯了一声。

倪喃感觉他好像不是很满意，于是又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呀？”

“不好。”他把手挪开。

“为什么？”她撇唇。

覃昭从长凳上站起来，把棉签袋和碘伏装回袋子里。他又恢复往常的漠然：“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说行我就得配合你。倪喃，追人哪有这么容易的？”

倪喃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跟上课听老师讲话一样，她乖乖提问：“那覃昭，我要怎么追你呀？”

她犯傻的样子就特别乖，不是那种伪装的单纯天真，覃昭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其实哪用得着她追，她站哪勾勾手指头他就过去了。

但倪喃很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她不喜欢别人掌控局面，所以她宁愿装傻到底也不承认他翻涌的感情。

那他就配合。

他也想看看，她会不会真的用心。

火烧云如岩浆一般奔腾翻涌，从遥远的天边一路烧到头顶。云霞赤红绚烂，连眼前的高楼大厦都被镀上艳丽的色彩。

倪喃耐心地等待覃昭的答案。

过了半晌，他夹带笑意的声音像是天边的云朵，轻飘飘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我也想知道，你要怎么追我。”

风声四起，倪喃觉得自己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