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师尊当年,难道不是因为积郁成疾而病逝?
见她神色诧异,陆枕白轻蔑笑道:“奚念冰没告诉过你?也是,她藏得很好,连我皇叔都没发现,可惜她查到了我老师头上,呵,我老师可是先皇太傅,与我天行门的师尊是生死故交,他们怎会不清楚她的目的,为了保全长雲,她只能以死谢罪了。”
“你早就孤身一人了,贺——云——霜。”陆枕白故意将她名字里的每个字都拖得很长,“你以为我们会不知道你是谁?让你坐了几年掌门的位子,不过是看在你有几分利用价值,想看你如何继续查下去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枉我当年还救过你!当年我师尊听说你从严城去往祈阳,带人去围杀你,若不是我赶来阻拦,不让他们搜寻你尸身,你早就尸骨无存、死得无声无息了!”
霜离啐了口血,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就不想知道,我师尊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踪的?”陆枕白故意顿了顿,“讨厌归讨厌,我还真得承认,陆重明那丫头有点本事,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你的信任,还混入了四海楼。”
陆重明?霜离愣了愣,她早该想到的,陆家人接近她,能安什么好心,不过她也不会轻信陆枕白的一面之词。
陆枕白接着道:“真是失望啊,你当了掌门就甩手不查了,也不怪当年大战时我想除掉你这颗废棋,不过既然你还活着,就还有几分价值。”陆枕白的脚又在她手腕上碾了几转,冷笑道:“贺云霜,你是我费尽心思保全的棋子,身为棋子,就该乖乖听话,帮我接着查下去,你是聪明人,别做没用的挣扎了。”
“不……”霜离忍着剧痛低声嘶哑道。
有用的,会有用的,她想,我会替师尊报仇,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指尖碰到剑的那一刻,霜离用尽全身力气猛然跃起,执剑狠狠刺向陆枕白的喉咙。
陆枕白却不作任何反抗,只捂着腹部的伤口,得意一笑。
就在剑尖触到他喉咙的刹那,一道紫光骤然飞来,化作结界护在他面前。
一条系着狐狸牙齿的项链从他衣领里飘了出来!
紫岁?!霜离心下一沉,却仍不死心,紧握着“鹤影”剑朝那道结界斩去——剑气触到结界的瞬间,那道紫光忽然黯了几分,竟化作绳索反将陆枕白绑了起来。
“等等!”陆枕白全然没有料到狐瞳的项链会背叛他,心一慌,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想杀我皇叔,想查西戎的事,不如我们联手,我帮你如何?”
霜离不由得冷笑:“原来陆承煜养了头白眼狼在身边?可惜,你找错帮手了,我不杀他,西戎的事我也有本事自己查下去,你?没资格和我联手。”
“噗——!”
利剑毫不留情穿透陆枕白的喉咙,鲜血溅满了脸,霜离却不回避。陆枕白终于反应了过来,双手颤抖握上她的剑。
忽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异样的笑意,随着四周结界缓缓破碎,他猛然拉住剑向后一仰,翻过试剑台边的护栏,带着霜离一同坠下山崖。
“师尊!”
“来人啊,有人坠崖了!!”
头顶嘈杂的人声倏忽远去,霜离拼尽全力睁开眼,耳畔狂风呼啸,她忽地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叫声。
“唳!”
一只雪白的海东青凭空而降,舒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俯冲而来,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和陆枕白缓缓飘落。
“小苍?!”
海东青长唳一声以示回应,霜离惊喜至极,但还来不及多看看它,面前就出现了一块被灵咒标记的山石,这就是她前几日找到的山洞入口。她将长雲佩放入凹槽,山石瞬间变得透明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她卷入山洞。
山洞外,小苍试图跟她一起进来,却被一道强大的力量阻隔在外,它歪着脑袋啄了啄山石,听见霜离让它离开的声音后,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霜离被气流卷到一处宽敞的山洞中,深深喘了口气。这次坠崖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只是她没有料到和陆枕白打斗会受这么重的伤。她仰面倒下,关节全被梅花枝贯穿,灵力也不知道流失了多少,又经过方才坠崖的折腾,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咳咳!”
跟随她一同进入山洞的陆枕白忽然弹坐起来,试图拔出贯穿喉咙的“鹤影”剑,满脸震惊地看向她。
霜离用最后一丝力气嘲讽道:“忘了仙魔大战时你用的招数了吗?是幻形术,你这条命还有点用处,陆枕白,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棋子。”
“鹤影”剑的幻影悄然化作一根定魂针钉在他脖子上,他呆坐在原地,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霜离松了口气,眼前却骤然一黑,她忽然预感到,这样下去自己有可能会死。
这是她此生第二次有这种感觉,上一次还是仙魔大战坠崖后,她沉入西岭河,嗜血的鱼群贴在她伤口上吮吸血液,又痒又痛,将她最后一丝自救的念头吸得一干二净……
自救。
想到这个词,霜离动了动嘴唇,用最后一丝力气念出一段灵咒。
储物戒忽然泛起一圈金光,一只毛绒绒的小兽从长雲佩中飞了出来。看见霜离这副狼狈模样,昀一边舔舐她的伤口,一边嘶吼着想要唤醒她,吼叫声回荡在山洞里,越传越远,山洞像是个扩音器,将吼叫声不断放大。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山洞深处传来,储物戒里的长雲佩自行飘了出来,昀一口咬住,驮起她跟随玉佩飘向山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