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悲愤和寒意，如果他眼前的这个人也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庾佩澧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程观风，那双总是带笑的丹凤眼里此刻布满血丝。

“你们程府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么多年，我庾府对大将军，对你们程府，可谓忠心耿耿！现在，大业还没成，就这么急着兔死狗烹，下此毒手？”

面对庾佩澧的指控，程观风没有试图解释。他只是迎上庾佩澧的目光，重复了一遍对方话里的四个字。

程观风道：“大业未成。”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庾佩澧的怒火上。

是啊，大业未成。四大世家一直是支持武魂计划的重要力量。大将军真的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断臂膀，引发各大世家的恐慌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栽赃，想要搅浑水，挑起世家内斗？

程观风见他冷静下来，才沉声道：“针对程府的围剿要开始了。”

“想必姜载清他们也能明白其中关节，不会……”

“明白是一回事，出不出手是另一回事。眼下正是推动世家格局洗牌的机会。”

“征西将军打算怎么办？”

程观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掠过窗棂，望向外面朦胧的月色，半晌才慢慢收回。

“佩澧，我们只剩一条路可走，你可愿意听我的？”

“自然听你的。”

这些年来，这句话早在庾佩澧心中说了千百遍。

03

青云舒被林有荪请到姜载清那时，心还在怦怦乱跳。

一进门，就看见姜载清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左边坐着的是谢因之，这位谢府公子显然也是刚被叫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青云舒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林有荪，只见林有荪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姜载清禀报：“姜大人，青公子到了。”

姜载清抬起眼皮扫了青云舒一眼，那眼神极其阴冷，让青云舒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姜载清用下巴指了指右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人都到齐了，有荪，你说。”

“是。”林有荪应声，“刚得到消息，四大世家的老爷，遇刺身亡了。”

谢因之喊道：“什么？！”

谢因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青云舒也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有荪。

父亲……死了？这怎么可能？！

林有荪沉声重复，清晰地报出每一个名字：“姜老爷，谢老爷，青老爷，庾老爷。”

青云舒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极度的震惊之后，一种本能让他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越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越需要冷静。

四大世家的顶梁柱同时倒下，接下来，撑起局面的重担就落在了他们这些年轻子弟肩上。现在，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一阵死寂之后，谢因之才消化完这个消息，脱口而出：“只有这几个死了？”

这话一出，姜载清和青云舒都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这谢因之的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这问的是什么蠢话！还嫌死得不够多吗？

林有荪道：“没有了。”

“砰！”一声，谢因之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他张口就骂：“他妈的谁干的？！”

青云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野惊得说不出话来，姜载清瞪了谢因之一眼：“你说呢？”

谢因之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指着门外就骂：“还能有谁？肯定是程顾！就他们程府没事！不是他还能是谁？！”

姜载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将军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谢因之恨得咬牙切齿：“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姜载清，这口气你能咽得下？”

出乎意料的是，姜载清脸上的阴沉竟慢慢化开，带着一丝冷静，甚至是兴奋。

他轻轻“呵”了一声：“咽了气，人就死了。眼下该让程府后悔了。”

青云舒立刻明白了今晚姜载清把他们请来的用意：“姜大人，庾佩澧那边？”

姜载清嗤笑一声：“庾佩澧？他们庾府没了庾竟遥，就等于废了。一个只知道跟在程观风后面转的花架子，能成什么大事？不用管他。”

青云舒点点头：“那依姜大人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