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役嘴都被打肿了,才说出,詹嬷嬷让人把阿蛮发卖给人牙子了。
卖给人牙子?老虔婆太恶毒了。怀夕又急又气,气势汹汹带人去了詹府。
今日是詹府新园子修建完毕的好日子。詹家远近亲戚都来了。
此时,詹嬷嬷正扶着穆老太太,在园子里参观。
看见肥嘟嘟的漂亮锦鲤,穆老太太起了兴致,要了鱼粮去喂。
她的亲弟弟詹士忠满脸堆笑地夸道,
“徐总督送来的这几尾锦鲤可是真不错,姐姐您看看,这大嘴,眼看着都能吞个小儿了!”
徐婉儿笑着扶住老太太:“娘,您点名要的东西,我爹哪儿能不尽心呢?
听说这几条鱼不但品种名贵,还是千里迢迢送来,活蹦乱跳的,也是很难得!”
詹嬷嬷插言道:“徐总督真的是有心了!婉儿也孝顺,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孝敬您!也不枉费您那么疼她!”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正热闹着,远远就看着一群人急匆匆而来,为首的一身葱绿罗衫,正是那个没教养的穆怀夕。
“她怎么来了?谁让她来的?看那横冲直撞的样子,没规矩!去,把她给我拦下来!”
穆老太太一吩咐,詹士忠一声令下,几个仆役就要过去抓怀夕。
怀夕往边上一闪,牛盛直接冲上去左右开弓,一人一个大嘴巴。
这下可把惹恼了穆老太太,
“没规矩的死丫头,在王府胡闹还不够,又跑我娘家寻晦气。别以为老四护着你,你就蹬鼻子上脸!”
“娘,你不用冲我发火,我不找您,我找她!”
伸手一指旁边的詹嬷嬷。
“牛盛,去,把她给我捆了!”
“我看谁敢动!”
穆老太太一声怒喝,下人们都止住动作。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敢跑我娘家来撒野,还随便抓我的人,想干什么?”
怀夕恶狠狠盯着詹嬷嬷。
“娘,我也不想这样。只不过那个老虔婆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詹嬷嬷一看要东窗事发,赶紧截住话头。
“你个没教养的小辈,胡说八道什么?”
又俯身对穆老太太耳语道,
“这么放肆,不能放过她!
詹家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老太太,正好趁此机会立立威,也警醒警醒其他小辈,省的他们目无尊长!”
老四刚把她收了房,穆老太太不想打儿子脸。
本来想着教训几句就赶紧赶她回去。
但是一扭头,看到詹家一大家子包括儿子儿媳,几十口子都看着。
被儿媳这么冲撞,穆老太太的脸面何在?
于是心一横,干脆借机挫挫她的锐气。
詹婆婆看说动了,立马尾巴翘起来,
“罢了,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替您整治整治这个没规矩的晚辈!”
话音刚落,詹嬷嬷几步窜到怀夕前面,啪一声,竟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怀夕瞬间被打懵了,自从穿越来,这是挨的第一个巴掌。
“小丫头,虽说你被王爷收了房,可该学的规矩还得学。
还什么前朝公主,毫无教养,不敬婆母不顺长辈,王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那死了的爹娘没教你,我可以教教你……”
话音还未落,怀夕一步上前,狠狠反抽了詹嬷嬷一个大嘴巴,打的她唇边渗血,半边脸立刻肿了。
吐一口,血水里含着一颗牙,哭得呼天喊地。
“哎呀,我的牙我的牙!”
怀夕一心报复回去,向来手重,竟然一巴掌把她牙给打掉了!
打完就开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我的规矩不是你能教的!想跳到我头上撒欢,下辈子吧!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是你发卖我的丫鬟,我理都不想理你!快,带我把阿蛮找回来!”
怀夕紧紧攥住詹嬷嬷的胳膊,一把拎起她,就要往外走。
詹嬷嬷心知落到怀夕手里绝无好下场,心一横,冲着她手就是一口。
怀夕吃痛,下意识松了手。詹嬷嬷趁机踉跄起身,拔腿便跑。
老虔婆全是下三路招式,怀夕心头火起。
“你个老□□,敢咬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飞起一脚,直踹中詹嬷嬷后背。
詹嬷嬷毕竟有年纪了,被踹的连着往前好几步,一头栽进了湖里。
她还不会游水,拼命挣扎着喊救命。
穆老太太站在桥上,看着水中胡乱扑腾的詹嬷嬷,不知怎得有点想笑。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对,她赶快收敛了神色,摆出一副担心的表情。
岸上的一大帮人都傻眼了,詹士忠先反应过来,赶紧吩咐下水救人。
几个下人噗通噗通下饺子般跳进水里,很快把詹嬷嬷捞了出来。
詹嬷嬷被淹的脸都白了,坐在地上闭眼哼哼。
“娘,此人我一定要带回去,您允是不允?”
顾及到穆长风,怀夕刻意压低声气,给穆老太太留了几分体面。
穆老太太扫过周遭下人,神色冷硬,语气斩钉截铁:
“有我在,我看谁敢动她!”
两边皆是主子,谁也得罪不起,一众仆役面面相觑,全都垂首缄默。
怀夕神色未改,半点不肯退让。
“既如此,那我便亲自拿人。”
她跨步上前,一把攥住詹嬷嬷的衣领,强行将人拖拽而起,转身便走。
牛盛等不便直接违逆老太太命令,看其他家丁仆役围上来,假装不经意挡住他们去路。
身后一群人紧追不舍,场面混乱又狼狈。
穆老太太又气又急,厉声呵斥:“穆怀夕,你给我站住!詹嬷嬷究竟何处得罪了你?你非要这般赶尽杀绝?”
怀夕冷静回话,
“我方才已然说过,她擅自发卖我的人,今日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要是我的人有一点损伤,詹嬷嬷也不用活着了!”
穆老太太狠狠一敲拐杖,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且等子桢归来,让他亲自提人审问,岂容你这般肆意胡来?”
怀夕摇摇头,冷笑一声,
“可惜了,我等不起!先办了再说!日后王爷要杀要罚,我自受着!”
穆老太太气的大喊,“快,快来人呀,把詹嬷嬷给我抢回来!”
眼看一大帮人围了上来,
怀夕嗖的拔出牛盛的佩剑,恶狠狠地说,
“都给我退回去,不然我当场宰了她!”
众人瞧得分明,怀夕绝非一时冲动,詹嬷嬷脖颈处早已被划破,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侧妃,万万不可冲动!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有什么纠葛,大可慢慢商议。”
詹士忠连忙出声劝阻,耐着性子安抚,唯恐她一时失了手。
“我没有多余时间跟你们周旋!所有人尽数退下,我只带走她一人!”
穆长风宠溺怀夕之事,早已传遍上京朝野。詹士忠不傻,为了个远方亲戚得罪她,不值得。心中权衡再三,终究不敢硬碰。
他沉下声,摆手道:“罢了,你们二人的恩怨,我詹府一概不插手。人,你带走便是。”
满院下人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怀夕强行将詹嬷嬷塞进马车,绝尘而去。
这老虔婆骨头极硬,纵使被打得哭嚎连连,也只一口咬定,当日只是随意将人发卖给街头人牙子,就是说不出一点有用信息。
人海茫茫,无从追查,如同石沉大海,再无踪迹可寻。
怀夕的心骤然沉至谷底,一时怔在原地,前路茫然,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就在万般焦灼之际,她眸光忽的一亮。
对了,还有一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