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赶紧回话:“容总管去了荣贵妃院里的耳房。惜羽姑娘在里面养病。”
“谁是惜羽?”
“她是荣贵妃从小带进来的舞娘!”
“一个卑贱的舞娘!他一晚都在那里?”
“嗯,奴婢在外面等了许久,看他要出来才跑回来的!”
安白蕊脸色苍白,喉咙里哽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抬起裸着的白皙左脚,闭上眼,狠狠往碎瓷片上一踩。
钻心的疼,血流出来,她反倒畅快些。
“去,告诉容棣,本宫受了重伤!”
灵芝飞跑出去。
容棣正在给惜羽喂粥,她笑嘻嘻地给他讲听到的宫廷秘辛。
有些不堪入耳的她也照讲不误。
容棣求她闭嘴,用手去捂她嘴,两人笑闹着不肯撒手。
灵芝跑进屋时,两人都愣住了。
一听安娘娘受伤,容棣赶紧穿上月白的披风,边收拾边嘱咐,
“剩下的粥都吃光,晚上我再来瞧你!”
容棣急匆匆而来,解开披风扔给小宫婢。
他单膝跪地,捧足细看,碎片扎的很深,周围还有更细碎的瓷渣。容棣用帕子拭干周围的血,皱起眉,
“娘娘,这个伤太重,小的处理不了,我去叫徐太医过来!”
安白蕊摇摇头,“不要太医,我就要你处理!”
容棣无奈摇头:“娘娘莫要任性,处置不当要留疤的,这不是儿戏!灵芝,去请徐太医!”
安白蕊冷笑一声:“那又何妨?我被禁在这里,左右见不到人,有疤无疤也无人在意。”
“娘娘莫说这种自暴自弃之言。王爷说了,时机成熟,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出宫的!娘娘千万不要失了信心!”
安白蕊伸手:“容棣,抱我到床榻上!”
容棣弯腰轻松抱起她,稳稳安置好。
“娘娘以后,万万不能再光脚行走了。地上寒凉,对娘娘身体不好!”
安白蕊没答,反问道:“容棣,我大你六岁,你觉得我老吗?”
“怎么会?娘娘不但风华不减,还要胜旁人几分!”
安白蕊冷哼一声:“敷衍!”
容棣没吱声,安安静静侍立一旁。
徐太医很快过来了,小心处理了伤处。
“没大碍,养几日便好了!只是不便走动,实在要动,可以借助拄杖!”
送完徐太医,容棣叫住灵芝,沉下脸问:“谁让你去那里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灵芝不敢看她,只说是随便打听的。
“娘娘知道此事吗?”
灵芝摇摇头。
容棣面上松快了些,但依旧心内惴惴。
在黑暗里做事的人,是不允许有软肋的。这是当年安白蕊教他的第一课。
这几年为了掩盖软肋,他几乎走遍了皇城每个角落,设了无数暗局,做了许多龌龊事。
收服小春子就是其一。他一直感激涕零的救命之恩,不过是容棣的局。
就怕,纸终包不住火。
一下午都不安,安白蕊和往常一样,只不过很多事都指使他去做,灵芝倒闲的很。
晚间也没敢出门,伺候安白蕊用了饭,又抱她回床榻上。
他想跟她正面谈谈,又觉得瞒了她许多年,实在开不了口。
清了好几次嗓子还是咽回去了。
“容棣,本宫要洗脚!”
“好,我去叫灵芝!”
“不,你给我洗!”
安白蕊抬头斜睨着他,仿佛抓住了他不为人知的短处,理直气壮。
容棣被她盯的瞬时软了声气:“好!”
安白蕊的脚,莹白如玉,倒是好看。容棣只敢用浴巾轻拭,丝毫不敢用手触摸。
安白蕊看他局促,似笑非笑道:“你又在敷衍本宫。这样洗能洗干净吗?难道你嫌弃本宫?”
容棣赶紧单膝跪改双膝跪,“娘娘赎罪,小的怎敢触及娘娘玉体!”
跟着安白蕊这些年,她几乎没让他跪过。她说“男人跪多了,就堕了风骨,挺不直腰杆!”
所以在容棣身上,看不到内侍的影子,反而像个世家公子。
静心教养了这些年,琴棋书画、布局筹谋样样精通,卓卓如高山之松一般的人物,如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竟然隐忍着跪下了。
安白蕊心如刀割。
“你走吧,让灵芝来!”
容棣温顺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容棣一直没出门。安白蕊身边离不开人,把他使唤的如陀螺一般。
他找人通知小春子,解下梨树上的红绳,就告诉惜羽不要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