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夕如梦初醒,急急擦干泪水,拔出袁平佩剑,横到白泠泠颈下,冷喝道:“放开她,再不放手立马宰了你!”
白泠泠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看怀夕,这才撤开手。白芷立马刺下去,噗,一声轻响,几乎一瞬间,血止住了,苏茗抽动的身体也慢慢平复。
提心吊胆的众人纷纷长出一口气。
“袁平,先把白泠泠姑娘送回去!这位姑娘留下,本宫有话要问。”怀夕不动声色吩咐袁平,袁平立马明白。
白泠泠一走,怀夕这才扑上去,紧紧抱住白芷。久别重逢,两人都有万语千言哽在喉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相视而笑,默默流泪。
“我就说看着眼熟,果然是阿蛮姑娘!”袁平走进来,惊喜说道。
两人这才清醒过来。
怀夕问道:“刚才听白泠泠唤你白芷,是怎么回事?”
“我跟随恩师学医,白芷是师父为我赐的名!不过你们想叫什么都可以!”
袁平也凑过来,“阿蛮姑娘,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苏茗中毒后清醒了几天,一直让我们找你呢!”
白芷止住他,“这些事以后再说。如今苏大哥还有危险,白泠泠下针太深,苏大哥被刺破脏器,气充胸腔,以致呕血不止。如今虽排除胸气,血还未真正止住。还需要服用止血药。我开个方子,袁大哥照着抓药去煎。”
怀夕喜滋滋陪在白芷身侧,看她熟练写好药方,欣慰地赞道:“以前的爱哭鬼竟如此争气,成了治病救人的医师。阿蛮,这条路是你喜欢的吗?”
白芷害羞低头:“是,我很开心!”
“那就好,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自由的活着,都很不错!”
怀夕为她高兴,也有些羡慕。她挑挑眉,看着床上的苏茗:“你是特意来救他吗?”
白芷回头看苏茗,道:“应该……不算特意吧!我并不知道受伤的是他。师兄跟我说这边有人要死了,还说是穆王府的人,我怕是你,一急就来了!”
怀夕摇头:“别骗自己了,阿蛮,你并非不在意。我看到适才你的手在抖。”
白芷苦笑道:“也许吧,毕竟苏大哥救过我。如今,我也算还他的恩情了!等他醒来,别跟他说我来过!”
两人聊了许久,白芷讲她的经历,略过了被下蛊之事。怀夕听的津津有味,越发羡慕在江湖闯荡的生活。
“阿蛮,还是江湖好啊,天大地大,任尔驰骋!我如今,和笼中鸟有何区别?十分无趣!”
白芷笑道:“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如今,穆长风一心对你,你有权有钱,受不着一点委屈。师兄说后山驻扎了几千精兵护你周全,这等排场,还道无趣?”
怀夕哈哈大笑:“你这样一说,我这日子倒也十分潇洒!对了,袁平,快把我的宝箱搬来!”
袁平搬来沉甸甸的宝箱,怀夕哗啦啦倒出一半装进包袱,递给白芷道:“城门分别那日,没来得及把银子给你,我悔的几天几夜睡不着。如今姐姐我可有钱了,咱们有钱同享有难同当,先分你一半再说!”
白芷笑着推回去:“不用,你留着吧!金银于我毫无用处,带着又沉!”
怀夕撅嘴抱怨,“你视钱财如粪土,还不是因为过去见太多了。拥有过的人果然什么都不在乎,哪里像我这样没见过几个钱币的,满脑子全是这些黄白俗物!”
白芷捂嘴偷笑,袁平忽然疾步而来:“侧妃,苏茗醒了!要见阿蛮!”
白芷一听,摇头拒绝:“怀夕姐姐,我不会见他。你跟他说,无缘者,强合亦离!既然他醒了,将养好就尽快回府吧!”
怀夕点头:“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次日,苏茗坚决不肯再让白泠泠施针,也不喝药,白芷却坚持不肯来。
“她不愿来,那便算了,我不治便罢了!”
怀夕被他们气的不轻,两人的恩怨,她偏夹在其中。
“苏茗,你又闹什么?赶紧好起来,咱们要早点回去。府里靠王爷一人勉力支撑,你忍心吗?”
苏茗哽咽道:“如今一别,怕是今生再难相见!侧妃,我别无所求,只想跟她当面告个别,绝不纠缠!”
苏茗本就生的俊秀,如今眼尾泛红,一副病怏怏泪涔涔的情状,实在惹人怜爱。
怀夕还是没经住“美男计”的考验,只好跑去央求白芷。
白芷看似柔弱,实则内里也固执,坚决不肯见。
来回跑了几趟,怀夕又累又热,干脆躺到青石地板上,再也懒怠动弹。
白芷叹道:“他如今怎得如此痴心?往日分明是个豁达通透、万事不萦怀的性子。”
怀夕应道,“他本是斗兽场出身的孤儿,何曾懂情爱二字?能被王爷教养成这样,已然是难得的造化。如今一朝动心,便想牢牢攥住,原也是人之常情,你怎能指望他无动于衷?”
“就是如此,我才不愿他在我和穆长风之间做选择!这与他而言,必也是十分痛苦!我也不想为此烦忧!
怀夕并不赞同她的想法。“阿蛮,他既要爱你,选择之苦就是他必须承受的!你这样逃避并不明智,倒不如当面说清楚,看他做何选择!”
白芷大惊:“说什么?说出我们的秘密?”
怀夕点头,白芷还是犹豫不决:“他知道了,穆长风不就也知道了吗?”
“不会的,阿蛮,信我,他会为了保护你,选择保守这个秘密!”
掌灯时分,白芷还是端着药去了。苏茗一见她就红了眼眶,一时不敢说话,生怕惊走了她。
白芷默默一勺勺喂药给他,他忍着苦慢慢喝掉,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苏大哥,你不是有话要说吗?”白芷放下碗,打破僵局。
苏茗去拉她手,白芷躲开了。他叹口气,终问道:“阿蛮,你到底为何非要孤身离开,连句道别的话也不肯跟我说?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
白芷打断他:“看得出。苏大哥,还记得你送我那把匕首吗?镶满了各色珠宝那把。”
苏茗点头道:“当然记得,如今你可还好好收着呢?”
“我自然好好收着,但不是因为是你送的,而是,那是我三哥的挚爱之物。如今,三哥已经成为一具白骨,那把被抢走的匕首却回到我的手中,你说,人生是不是虚幻如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