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有些尴尬,默不作声地忙碌着,不敢抬头。苏茗也不扰她,静静站在旁边,举着火把为她照明。夜色昏暗,视物不清,白芷配药很是吃力。苏茗又点了几个火把,插在她周围。
“你大病初愈,极易感染,不该来的!”白芷轻声说道。
因赶来匆忙,她的头发只匆忙挽了松松的髻,此时夜风一吹,一缕头发掉出来,直往她眼里扎。
她双手都不得空,只好偏着脸用小臂蹭过去,想让头发往后些。刚做出这个姿势就后悔了,很有些搔首弄姿的意味,倒像在引诱他一般。
白芷没话找话,红着脸笑道:“点这么些火把,倒照的跟青天白日一般。”
苏茗没接话,凑过来,伸手撩起那缕头发,帮她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而迅速。
如此暧昧,白芷的心突突直跳,偷眼瞄了眼火堆那边,见众人忙碌,没人往这边看,才稍稍安心。
回首用手肘敲了他一下,羞赧道:“苏茗,你别这样……”
“你不方便,我只是帮忙!”苏茗答的坦荡,倒像是白芷想多了,她窘迫地咳嗽一声掩饰,反而更不自然了。
夜风寒凉,火把被吹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两人沉默着,都不知道说点什么,这样面对面站着,白芷总觉得心虚,在旁人眼里两人肯定有些不清白。
“苏茗,你去帮他们煎药吧,我这里用不到你了!”
“你不是说做朋友吗?我想通了,可以。现在我就是用朋友的身份陪着你,何必赶我?”苏茗答的理直气壮。
白芷叹口气,既然他不肯走,就指使他去做些事,免得围在她左右让她不自在。
“那你把剩下这些药碾了!”苏茗答应着,把手里的火把固定好,接过药碾子。
白芷背了药箱去帐篷里检查患者情况,又指挥兵甲们把煎好的药喂给患者。
两个时辰后又行针一次。一直熬到天大亮,患者情况才稳定下来。眼看着高热渐渐退下去,众人皆放下心来。
白芷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强忍着偷偷捶打两下,还不忘嘱咐张统领下一次药服用的时辰。
苏茗一直在火堆旁帮忙煎药,时不时看着这边的情形。此时见她出了帐篷,赶忙用拨火棍从火堆里拨出一个泥球,用石头敲碎了,竟是一块烤的焦香的芋头。
他把芋头用方巾裹了,快步追上白芷,一把抢过药箱自己背上,把方巾塞到她手里。
“这是何物?”
晨起的寒霜冷的沁骨,白芷刚打个寒噤,手里就被塞进个暖烘烘的物事,像握住个暖手炉一般,心里十分熨贴。
“打开看看!”
一看是散着热气的烤芋头,白芷抿唇一笑:“正好饿了,现在就是有人用一块金子来换它,我也是不答应的。”
她伸手去扒皮,无奈烫的厉害,实在难以下手。
“我来!”
白芷两手捧着,苏茗伸手去扒皮,也被烫的呲牙咧嘴。
白芷笑他道:“你如今,倒活像只火中取栗的猴子,沾不得手又舍不得撂下!”
两人相视而笑,都觉得很欢愉。好不容易剥完芋皮,白芷边吃边侧头看,泛黄的柔光散在苏茗棱角分明的脸上,高挺的鼻梁边暗影曈曈。
苏茗长相确实极好,怀夕说他是因长相出众被穆长风选中,看来也不全是虚言。白芷有些脸红,掩饰着低下头。
并肩穿行过一棵棵参天松柏,浸在暖融融的日光中,两人都觉得心内安定。
“阿蛮,要是能一直和你这么并肩同行,倒是也很好!”苏茗感慨道。
白芷打趣他,“倒不知是谁,昨日才发了狠话,连朋友也不要和我做了,如今怎得又要和我同行?”
苏茗耳根一红,低声道:“在你面前,总想做个磊落的正人君子,洒脱不纠缠。但是……谁知道这么难。往后,我想随心而行!”
两人正走着,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湛寂舟背光站在更高的台阶上,冷着脸俯视着二人。他身后是刺目的日光,拉了一个长长的影子到他们脚下。日光和他、甚至那诡异的影子,都迫的两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