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忽然低下头,柔声说:“他会回来的!”说完又抬起头看向天边,仿佛刚才说话的并不是她。
“侧妃,天色已晚,咱们要早点去找客栈了!”果然日头已经隐到山的后面,只剩漫天晚霞还撑着白日的帷幕不肯落下。
吃馄饨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摊主也收拾完东西离开了,大柳树下只剩四人。
白泠泠早已上了马车,催促怀夕快些走。苏茗扶着怀夕上了马车,她掀开帘子看着站在石盘上那个孤独的身影,心内难安。
“苏茗……”她果然又来扯他袖子。苏茗叹口气,和侧妃相处久了,就知道她心生恻隐,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单脚一点,平地拔起,直接闪到晴儿身后,轻拍她后脖颈。
晴儿应声而倒,苏茗把她横抱进马车,自己则走的远远的。
白泠泠侧卧在一旁,冷冷地着看怀夕忙碌,忽然问道:“一个陌生人,她又没求助于你,你为何要多管闲事?”语气里满是困惑。
“陷在泥潭里的人,未必知道自己深陷泥潭。我见了,自然要拉她一把!”怀夕帮晴儿处理完□□,又换了新帕子,沾上水去擦她的脸。
“你看看,她真的很美!”白泠泠凑过来看了看,确实美,但她才不肯承认,反而不耐烦道:“你现下给她擦干净又如何,明日她还会弄脏,一个疯子而已,你给她收拾的再干净她也是个疯子!”
怀夕没计较,笑道:“干净一时一刻也是好的,至少清醒时她有资格做个体面人。蒙尘的明珠只要遇到对的人,他会为它拂去灰尘,让它再次熠熠生辉。”
白泠泠摇着头,更困惑了。“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还有那个白芷,你们都很奇怪!”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没了,苏茗点亮马车四角的灯笼,正想催怀夕走,一阵急促地跑步声冲这边而来。
是个一瘸一拐的男人。他穿着粗布短打,焦急地边跑边喊“晴儿”。
怀夕赶紧探出头,冲他喊到:“快来,晴儿在这里!”男人艰难地跑过来,一看苏茗的打扮和华丽的马车,立马恭恭敬敬行礼。
“贵人,小妹晴儿可是在马车上?”
苏茗点点头,示意他等在原地。他则进了马车把晴儿抱出来交给他。
怀夕探出头,道:“她只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你不用担心。她身子不利索,我想帮她处理一下,才打晕了她,希望你莫介意!”
男子一看就是读过书的,虽然衣衫破旧,回话却十分知礼。
“贵人说哪里话,小妹不清醒,我一个糙汉也照顾不好,贵人肯伸出援手帮忙,是我兄妹俩的福气!”
怀夕又叮嘱几句,男子抱着妹妹自去了。
石盘镇上只有三家客栈,两家在主街上,另一家离的远一些。毕竟只是个小镇,客栈比不上京中豪华奢靡,但胜在安静整洁。
怀夕一向不在意这些,想随便选一家,白泠泠非要全看过再决定。
等到了那家偏远些的,白泠泠对房间百般挑剔,闹着要回去。怀夕仅剩的一点耐心终于耗光:“就住这里,谁出钱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