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受不了了!
不干了!
日日陪在这女疯子身边,迟早也被她弄死!
想到这里,它立刻顺墙爬下来,向着海边的方向跑,决定立刻回去告诉领主。
然而没跑几步,触手竟被人抓住,章鱼大喊一声,抬眼一看,正看到樱梨俯视它的脸,当即又吓得狂喷墨汁。
樱梨用手指一圈一圈搅缠住它的触角,将它慢慢扯到自己脚边,唇角噙着一点冰冷的笑意:“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
“啊......我......我有点干了,要去海里滚一圈水!”
樱梨眼梢一挑:“是吗?”
章鱼咽了口唾沫,稳住声音道:“是......是啊!”
“怎么不早说?”樱梨笑起来,抬手朝身后一指:“这户人家灶房就有水,你就委屈一下,先去那里泡一会儿吧。”
“啊......好吧。”
说完,章鱼朝着她指的方向爬了一段,拉开一段距离后,路线突然一折,向着海边的方向猛冲过去。
耳边风声起了微细的变化,它知道樱梨已经追了上来,然而它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海边爬。
只要到了海中,它便有机会逃脱!
脑中这么想着,背上却忽地一重,章鱼一怔,眼睁睁看着地上溅出一大片蓝色的血。
那难道是......它自己的血?!
樱梨撕开章鱼的尸身,将它的触手扯下来,吃进了自己的肚子。
正在这时,脚下忽地掠过一道黑影,她抬头一看,是一只大嘴鹈鹕自头顶飞过。
樱梨的眼神微微一变,随手揩去唇边的血渍,循着鹈鹕飞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太阳一落山,大鸟准时到。
这天晚上,璃舟远远地看见一对大翅子从海边飞来,然而飞到院外便落下来,不见了踪影。
鸟呢?
难道撞墙上了?
也没听见动静啊......
璃舟仰着头,有些奇怪地望着远天,刚想出门查看,院墙上忽然多出一只手。
只见那五个指头用力扒住墙头,手背青筋暴涨,指尖也泛出青白,似乎十分吃力的样子,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终于又伸出一只手,十根指头抖抖地攀住墙,半晌之后,文狸的脑袋终于探了出来。
文狸的脸已经变作铁青,低头一看,正撞上了璃舟的眼,片刻的怔楞之后,他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晚......晚上好啊!”
璃舟忍着笑道:“晚上好,需要帮忙吗?”
“啊?帮什么忙?!”文狸似乎很讶异的样子:“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吗?”
“也许没有吧,”璃舟见他仍在墙头挂着,问:“那你怎么不下来?!”
“啊......我突然发现这里风景不错,可以欣赏一下鱼塘,”文狸勉强地笑着,绷住脸道:“你要不先去捞个鱼,我马上下来。”
“捞什么鱼?不是说好了吃青菜吗?”璃舟从背后掏出一大捆青嫩的野草:“你不是喜欢吃新鲜的吗?我刚去后院拔的,新鲜的很!”
文狸哀嚎道:“我青菜过敏!”
璃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院门忽然传来了砰砰的打门声。
文狸吓得一抖,蹬腿向墙内一翻,双臂下意识一展,可身体仍控制不住下坠的趋势,他这才想起这人身没有翅膀,可再变回去已来不及,整个人从墙头掉了下去。
嘎的!
看璃舟每天从这院墙里外翻来翻去,似乎也没什么难的,怎么轮到他竟出了这么大糗?!
这么想着,文狸阖上了眼。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有人将他稳稳一接,文狸睁开眼,一时愣住了。
放在人类拍的电视剧里,这一定是个很令人心动脸红的剧情,可是——
为什么被接的人是他啊?!
本不想让璃舟把自己当鸟,变成人身才进来,不想竟是糗上加糗,真是没脸见人了!
砰的一声,文狸又变回了鹈鹕身,从璃舟怀中挣脱出来,将脑袋埋在一旁的鱼塘水里,水面上登时咕噜噜地冒出了一圈气泡。
砰砰——
门外的打门声又响了起来。
璃舟并没有应门,只蹲身将鹈鹕的脖子捞起来,指腹轻轻揩去它脸上的水,动作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今晚冯保宗和璃朔都不在家,自己这张脸又暂时不能见人,只得等敲门的人走了,再给大鸟捞鱼。
砰砰砰砰砰——
打门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门外的人似乎失了耐心,声音十分急促,她怀中装死的鹈鹕都吓得一抖。
璃舟皱起了眉。
往常有人敲门,通常敲上几次,没听到动静就会离开,改日再来。
可是这一次,太阳已经落山,叩门声响了很久没停歇,难道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砰砰砰砰砰砰砰——
急切的叩门声再次响起,一声重于一声,璃舟的心也跟着跳起来。
璃舟扳起鹈鹕的大嘴,在它耳边压低声音道:“喂!别装死了!醒醒!”
鹈鹕阖着眼,大嘴一张一合道:“你看过白雪公主吗?结局那个公主昏死的时候,王子吻......”
“我知道,王子掐了鸟中,对不对?”说着,璃舟伸出指头,用指甲对着它上喙上方猛地一刺,鹈鹕疼得一哆嗦,一下子从璃舟怀中跳起来,刚要痛叫一声,却被璃舟握住了大嘴:“唔唔——”
“嘘——!”璃舟指了指院墙:“你飞上去,看看外面敲门的人是谁。”
鹈鹕乖乖点头,一扇翅子,飞到墙头,探着脑袋向院外一看,竟是个穿着红裙的女孩,脸色登时一变,转身扑向璃舟怀中,惨白着脸大喊:“是......是个红衣女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