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那天在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秋雨过后,天气就不会那么燥热了。
蒋呈意打着伞出来,本来打算打车过去,但学校门口就是公交车站牌,恰好公交车到了。
蒋呈意收了伞坐了进去。
公交车里也有一种湿湿的味道,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硕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用这种声音在公交车上隔出一个仿若真空的空间。
过了两站地,又有人上来了,坐在了蒋呈意的旁边。
身上还冒着雨天的湿寒气。
蒋呈意一开始没注意,毕竟上上下下在公交车上是常有之事。
但恍惚间他察觉到了让他意动的熟悉气息,侧头看了一眼。
李容很快垂下头去。
有半身都是湿的。
蒋呈意心内顿了一下。
李容发烧刚好没多久,还穿着湿衣服。
李容察觉到他的视线,又抬起头,道:“对不起,没有别的座位了。”
蒋呈意不知道他为什么因为坐在他身边跟他道歉,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那天的思修课,他不想坐在李容旁边,让李容介意了。
他到底是从什么环境下长出来的,心思怎么这么敏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问道:“你怎么在这个站点上车?”
李容说:“去做兼职了。”
那个站点是有辛文吉的那家商场,蒋呈意莫名其妙想起了上次那只棕色的小熊。
于是多问了一句:“做什么兼职?”
李容:“发传单。”
“下雨了,还要发传单吗?”
“下雨可以在商场里面,没关系的。更何况这种情况老板还会多给些钱。”
天气不那么热,比晴天的时候还会更轻松些。
蒋呈意想问他也会戴皮套吗,雨天会不会很闷。
但是想了想,觉得以他们之间的尴尬关系,还是不要去问这么多。
“你是不是坐错方向了?”蒋呈意问。
这里并不是回学校的方向。
“没有。”李容说,“我还有一个家教要去。”
“……哦哦。”蒋呈意不说话了。
他心里数了数李容一个人要打几份工。
打扫实验室、图书馆阅览室助理、帮老师整理资料、兼职发传单还有家教。
这还单单是他知道且遇见过的。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有精力!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上的人都惯性往前扑去,司机大骂道:“大雨天闯红灯不要命了啊!”
车上的人也怨声载道。
李容感觉自己磕在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上。
他心跳微停,竟然一时间没有起来。
直到听见了旁边人的“嘶”声。
他侧头看过去,蒋呈意额头红了一块儿,正好撞在了前面的柱子上。
此时正用左手一下下点着额头,眼尾都红了些。
看上去真的撞的不轻。
事故发生的时候蒋呈意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将手垫在了李容前面的柱子上,他自己却磕在了前排座椅上。
刚才千钧一发,应该是本能反应,没有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蒋呈意看了一眼右手,便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好像只关心自己脑袋上的伤。
但李容看见他的手也红了,他刚刚磕在手上的那一下也不轻。
蒋呈意皮肤白,以至于疼痛很容易从身上以印子的形式显露出来。
“你……”
“嗯?”蒋呈意侧头看过来。
“……没什么。”
李容想问问他疼不疼,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帮的上的。
他垂下了视线,心脏处像有一个很轻的小锤子一下下敲着负责泵出血液的主动脉,让他觉得心里顿顿的。
蒋呈意揉了揉额头,侧头看了看李容,突然道:“李容。”
李容垂着视线:“嗯。”
“我一直来不及跟你说,”蒋呈意说,“那天的事情,能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李容猛地抬起了眼睛。
蒋呈意等着他的反应,但过了好久,只听见李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