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已经有几个小时了,李容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等着。
他听到一声刷卡的“滴”声。
李容猛地抬起脑袋,看向房门方向。
“咔哒”一声响起,先迈进来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蒋呈意的裤脚全湿了,边缘处隐约还能看见泥,衣摆也湿了很多,反而略有些凌乱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他进门后把被风吹断了伞骨导致软趴趴的雨伞扔在一边,几步走过来,把手上的药盒拆开,然后倒了杯温水,一起递给了李容。
这个距离下,李容甚至还能闻到雨水的潮湿的味道,带着寒意。
蒋呈意看见他没有动作,以为他过敏过傻了,半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担心地看着他:“自己能吃吗?”
然后也没等李容回答,自顾自地取下一枚药片,放在了李容嘴边,放低声音:“张嘴。”
李容微微张开了嘴,还没等蒋呈意把药片放进嘴里,就伸出舌头把药片卷了进来。
舌尖碰到蒋呈意的指尖,一片冰凉。
随即蒋呈意便把温水也递到了他的嘴巴,李容就着他的手喝了。
蒋呈意摸了摸李容的额头,看了眼旁边的沙发,坐在一边的塑料凳子上,道:“这个药医生说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见效,你要是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李容说:“你去哪里买的药?”
“山下啊,山上哪有药店。”蒋呈意浑不在意。
屋内猛然间亮了一下,“轰隆”一声,传来一声惊雷。
“在下雨。”李容说。
“我知道啊。”
“外面很黑,地很滑。”李容看着他,“很危险。”
蒋呈意笑着说:“没事,我体力好,之前夜爬泰山,我两个半小时就上去了。”
“不一样的……”
李容视线看向蒋呈意那双沾染了污泥,看不出本来样子的名牌鞋子,心里想着。
蒋呈意又重新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后看李容脸上的疹子褪的差不多了,才安心上了床。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别人都睡了,也不用想着换房间了。
蒋呈意也是有点太累了。
不知道谁把这破山开发成景区了,下山的路难走的要死,天气黑他又没拿手电,只能用手机手电筒照着路面,一只手还要拿伞。
差点摔下去。
累了半天,没一会儿蒋呈意就睡着了。
李容是被一团热气轰醒的,身上有一团东西,压得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蒋呈意。
蒋呈意体表的温度高的不正常,蜷在他身上,手在他身上不满足地乱摸,像是在窝里找食物的树袋熊。
这是……魅魔的发情期吗?
他下意识地去摸蒋呈意尾骨的位置,没有摸到熟悉的东西。
那天之后,他在线上线下查过很多资料,其实很好查,粉色的桃心尾巴,加上奇怪的纹路,网上有很多资料。
但是他还是找了很久,因为这些资料内容不一,有很多都是普通人的臆测或者文学上的再次创作,李容想知道真实的蒋呈意是什么样子的。
他心脏砰砰的跳着,感觉快要炸开了,耳边在嗡鸣。
好像比魅魔的反应还要大。
他伸手轻轻摸了下蒋呈意的眼尾,那里在动情的时候,会显出好看的红色。
就像现在一样。
蒋呈意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容顿时慌张地把手缩了回去。
但蒋呈意的视线没有对焦,看着他的眼睛雾蒙蒙的。
也许是刚才在睡觉的原因,他的眼睛比那天在宿舍还要雾很多。
那天的蒋呈意,视线是有些冷的,带着些审查和紧绷。
蒋呈意的眼睛其实偏圆,只是平常清醒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往下压一些,他身高很高,笑起来的时候会稍稍抬一点下巴,眼皮盖住半个瞳孔,显得极为温柔。
此时眼睛完全睁开,倒像是完全没有防备的小动物。
“蒋呈意?”李容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嗯?”蒋呈意微微偏了偏头,等着他说话。
好像并不十分清醒。
李容又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
蒋呈意顺着他的手心,把脸贴了上去蹭了蹭。
李容呼吸一滞。
蒋呈意好像被那股燥热弄得很难受,抓住他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脸。
他的手也去摸李容的脸。
蒋呈意的皮肤很好,光线强的时候,甚至白的有些透明。
李容很喜欢在这种时候看他,但是看的时候要小心些,不要被蒋呈意发现。
他感觉自己脸上划过一阵皮肤翻动的触感。
李容顿了一下,抓过蒋呈意的手,放在了自己面前。
蒋呈意的手修长笔直,白皙中微微透着点粉红色。
此时掌面上多了几道划痕,遍布在手心上,像是一棵树,根部集中在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