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呈意厨艺不错，但他去菜市场买的原材料都是切好的肉块，也没用过土灶这么原始的手段生过火。

添完水之后，抱了一堆柴火放进炉灶里，用旁边放着的印着男科广告的打火机点燃一卷报纸塞了进去。

点了半天也没点燃，最后蒋呈意怀着献祭的心，刚刚有一点火苗的时候，用弯着腰用旁边放着的报纸疯狂扇风。

等李容和宋沐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手白脸黑的黑人预备役。

宋沐风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预备役同志本人还十分无觉：“怎么了？”

宋沐风笑得更大声了。

李容把垂着脑袋的鸡递给宋沐风，走了出去，宋沐风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笑声一下子憋回去了，表情也变成了惊恐。

蒋呈意和宋沐风都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两个人开始查菜谱，看看这个鸡要怎么处理。

宋沐风刚把鸡切成块儿，李容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新买的毛巾，还浸湿了，走过来扶住蒋呈意的肩膀，擦了擦他的脸。

蒋呈意眨了下眼睛，李容把擦完的毛巾往蒋呈意眼前略了一下，蒋呈意看到毛巾上黑了好大一片。

宋沐风和蒋呈意研究菜谱这么长时间，硬是没给蒋呈意说他脸上抹了黑炭。

蒋呈意看见新毛巾上一片黑才明白宋沐风刚刚在笑什么，恼羞成怒把一旁装作没事儿人的宋沐风提溜过来踹了一脚。

有蒋呈意这个大厨在，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最后的成品竟然称得上色香味俱全。

吃饭之前，蒋呈意把李容叫了出来，

他揪着李容的衣服看了看，好大一片血，

李容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卫衣，血迹在上面十分显眼，

“换一下衣服吧，穿着不难受吗。”

李容抿了抿唇：“我没带换洗衣服。”

他们都以为待不了多久，轻装简行，秋天的衣服又重占的地方又大，一个带换洗衣服的都没有，最多只是带了内衣裤和袜子换一下。

蒋呈意想了想，把他拉到了棚子旁边。

那边有一个水管，蒋呈意回房间拿了李容刚买的那条毛巾，弯腰用水管把毛巾浸湿，对李容道，

“上衣脱了。”

李容顿了一下，蒋呈意就要去帮他，李容抢先一步脱了，

下一刻，微凉的触感出现在腰腹处，蒋呈意弓着身子，用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透过衣服沾染的血迹。

毛巾的微凉下偶尔闪出指尖的暖度，李容腹部的肌肉猛然颤动了一下。

他低头，能看到蒋呈意头顶微小的发旋。

李容突然间按住蒋呈意的手，蒋呈意抬头看他。

他们挨的很近，李容低头看，这个角度像是能把蒋呈意整个包围。

气氛安静了一秒钟，李容的思绪才开始重新转动，他喉咙微微干哑，

“我自己来吧。”

蒋呈意于是把手从他的手心抽了出去，最后那一秒，李容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留住皮肤相磨的细碎触感。

他很快回过神，自己用毛巾把血迹擦干净了。

有一层卫衣挡着，只有一层薄薄的血色，不算难擦。

李容再抬头的时候，蒋呈意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衬衣，

“穿我这个吧。”

“会冷的吧。”李容说，“已经秋天了。”

蒋呈意无奈，将外套直接给他套上，低头将拉链拉到他脖颈处，

“不然还想怎么样，穿着血衣到处跑？小心把你抓起来。”

外套的锁链直接碰到皮肤，微凉。

他俩一前一后回到客厅，宋沐风随意扫了一眼，继续干了一口饭，突然察觉到什么，又扫了一眼，突然开始猛咳，

差点把饭喷出来。

外婆家虽然环境比较原始，但房间还是挺多的，农村没别的，就是地方大，足够腾出两间屋子。

郑阳和宋沐风住一间，李容和蒋呈意住一间。

郑阳他们睡的是土炕，李容两人睡的是床。

没条件洗澡，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好在秋天几天不洗澡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味道。

蒋呈意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灯泡。

昏黄的灯泡被一根电线吊着，不知道哪来一阵风，灯泡开始摇摇晃晃，屋里的影子随之飘来飘去。

蒋呈意有点怀疑灯泡会不会掉下来。

李容洗漱完过来，扶了一下灯泡，蒋呈意“诶”了一声：“别动！”

李容已经扶完了，灯泡不晃了，屋里的影子重归静止。

只有李容的影子还在动着：“怎么了？”

蒋呈意眨了眨眼睛：“直接摸不会被电吗？”

李容说：“不会，我以前经常直接摸灯泡，就是有时候会有点烫而已。”

蒋呈意看向李容，想问什么又没问。

李容笑了笑：“我刚到我舅舅家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就是这种环境，只是没有养鸡鸭鹅猪什么的。”

蒋呈意掀开被子，李容躺了上去，又一阵风吹过，两个人看着灯泡摇来摇去。

“那时候我只能趴在床上写作业，窗户总是不能关严，风一吹，灯泡就晃来晃去，字也跟着晃来晃去。”

“晃的我心烦意乱，忍不住哭，有一次我舅妈听到声音进来，骂我丧门星。”李容说，“后来我就学会想哭就憋着了。”

“我印象中，四岁以前的生活还是挺好的，不过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他第一次试图稳住灯泡时，手还比较娇嫩，被烫了一个水泡，不敢跟大人说，晚上疼到蒙在枕头里哭，然后枕着眼泪睡着，第二天把受伤的手藏起来，然后去上学。

他弯了弯唇角，看向蒋呈意：“是不是像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