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为虚心求教：“我知。但我不知如何更改。”宋白把脸凑近她，盯着她的脸说道：“哎，你说你长的这样好看，只要有一点笑容就能引得姑娘们青睐。你是不会笑吗？”沐为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宋白绕着她左看看右看看，说道：“你就把嘴角这样提一提，眼睛弯一弯不就成了？”说完他做了个微笑的表情。

沐为嘴唇动了动，最后又变成了抿唇。沐白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说道：“罢罢罢，让你笑一下竟这样难。你就没什么高兴的事能笑笑吗？”沐为还真没有。她有限的记忆都在书院，上课听讲，下课睡觉，和同学几乎没有交集，也没有什么事值得她笑的。宋白继续循循善诱：“那见到像汐乐那么漂亮的小娘子呢，你看到她难道脑子里只想着案子？”

沐为摇摇头：“不是的。”宋白咧开嘴说道：“对嘛！虽然我们是办案去的，但那样漂亮的小娘子跟你和声细语的说话，你肯定是开心的呀！”沐为摇摇头，宋白脸上的笑收了，问道：“你不开心？”

沐为再次摇头，说：“没觉得什么特别，不开心也不难过。”宋白再次扶额：“那你还说看见她脑子里不止想着案子，那你还想什么？”沐为诚实的说道：“看她的骨相身材……”宋白眼睛一亮，这小子总算像个正常人了，又听沐为说道：“以及步履姿态，模拟对比她换了衣服戴上帷帽的时候的状态。”

宋白一愣，说道：“还是想着案子？”沐为摇头，说：“不是，我看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这不是她故意的，她脑袋里会自动显示这个人的三维数据，她只好被动的记下来。宋白往后撤了两步，说道：“那你看为兄我呢？我跟你说着话你脑袋里想的也是为兄的骨相身材？”

沐为摇摇头，宋白放松下来，还好不是。就听沐为接着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这些特征我就记下了，所以不必再想。我现在能做的是记住你的声音特性，就算你下次换了张脸，或者刻意更改声调我应该也能识别出来。”对，她脑袋里面正在记录宋白的声纹核心信息。宋白脸色一变，转身就走：“你先好生歇着吧，巳时二刻我来叫你。”

宋白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沐为的身边。这玩意是个人吗？跟他共事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巳时末，沐为跟着宋白，提了点当下流行的果子蜜饯胭脂水粉去到了穿花舫。老鸨自是乐得合不拢嘴，宋白特意问起小川子，老鸨晦气的“呸呸”几声，说道：“这个杀千刀的，不知道偷喝了多少，竟然失足落水淹死了。害得我们舫里还得再找个杂役。我跟他们交代了，今次绝不能找个贪嘴的，他自己喝死事小，耽误贵人们消遣事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白展开折扇笑笑，这说明他的手下做的很干净，没留什么祸患。两人轻车熟路的跟着汐乐上了小舟，拖船一声吆喝，小舟缓缓前行。沐为对汐乐说道：“胡云之上次来，是一上船你就开始弹琴吗？”汐乐点头。沐为说道：“那便开始吧。”

汐乐坐下，手指轻拂琴弦，沐为则站在胡云之曾经站着的位置看着潺潺流水。乐曲奏了一遍，沐为没在水面上看出什么来。汐乐继续弹奏，小船离开了热闹的城镇，转上宽广的河道。沐为的视线也伴随着小舟的旋转，转了一个方向。眼前的情景从热闹的城镇堤岸变成了萧索的治水工程。天光大好，一些工人正喊着号子修筑堤坝。小舟继续前行，沐为的目光顺着航线，从半成品堤坝移到了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石料上。

眼前的字幕不断的跳转这些材料的质地、名称，眼前的场景一会儿是堆放的石料，一会儿又是未完成的工事，在汐乐弹了四遍曲子，船又要转向回程的时候，沐为忽然说道：“我知道了！”

汐乐的琴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沐为，惊叹道：“上次胡公子也是在此时惊叫出声。”沐为问道：“他叫什么？”汐乐说道：“他说‘怎会如此？！’”

沐为点点头，的确，站在胡云之的角度，的确是应该觉得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