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伦身后的都是寒门出身,这倒出乎徐仲文意料,按照以前沐为的学情判断,最讨厌他的是胡云之那一波人,也就是林兆阳所代表的世家子弟。却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跟沐为出身一样的寒门。
山长还没回答,章驰宿接过了话题:“这是我工部出的题。”那位学子愣了愣,他原本接下来想说的是,是否山长为了给沐为开后门,临时改了一道算学题,但这是工部出的题,工部右侍郎正在监看,原工部左侍郎的儿子在这家书院读书,那这题应该是早就定好的,不会是临时更换的题目。
章驰宿慢悠悠的说道:“圣上说不拘一格取人才,各部均有缺损,我工部亦然。我们六部均有出题,由各书院抽签取题编入本次季考。我们各部再根据各书院的抽签结果派官员监看,这套程序是经过内阁审议的,你有何疑问吗?”
那学生哑了嗓,章驰宿又看了一眼所有人,对山长说道:“山长,如果没有问题,我们考试继续吧?”山长拱手行礼,然后宣布考试规则“计时两个时辰,可用算盘辅助,最快且计算准确者胜出。现在开始。”
铜壶滴漏的水滴声伴随着算盘拨动的声音成了考堂里最大的声响,一时间案上的三位学子都埋头算了起来。章驰宿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茶盏悠然喝茶。这题是他出的,当年为了算清这笔徭役摊派,两个书吏足足算了三个时辰才最终算清。
这些只是些未毕业的学子,就算那个沐为被他们说的神乎其神,恐怕没有一两个时辰也算不出来,这段时间他们倒是可以歇息一下。
然而他这一口茶还没有咽下去,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滴漏的节奏。
“回山长,学生得解。”章驰宿一口茶不上不下的卡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听到旁边山长惊喜又惊吓的问道:“沐为你算出来了?”
徐夫子赶快补了一句:“时间尚早,还可验算一二。”满室的学子均都震惊的看向沐为——是人吗?这是人干的事吗?
史桐冷笑了一声,说道:“沐为,虽然你辅助周大人破案有功,但这是堂考,你只有一次作答的机会,错了便是错了,可没有补考的机会,你确定你已经得解?”
“是。”沐为躬身回答。徐夫子有点着急,又说了一遍:“沐为,史大人之意,是你可再验看验看,再说无妨,不必如此着急。”
“先生,我的确得解,而且的确验算过了,不会有问题。”沐为再次回答道。徐仲文还想再说,史桐打断他,似乎生怕沐为反悔一样说道:“沐生,既然你已有答案,就说出来让章大人评判一下吧。”
沐为扫了一眼自己的题纸,答道:“土方玖仟玖百斤,一等户十斤,二等户十五斤,三等户二十二斤,四等户三十一斤,五等户四十二斤,六等户五十五斤,七等户七十斤,八等户八十七斤,九等户一百零六斤,核算无误。”
堂上只剩下章驰宿的咳嗽声。众人等了好半晌,章驰宿的咳嗽才慢下来,史桐这才问道:“章大人,沐为的答案,可对?”
章驰宿从袖子里摸出一方绢帕,因为咳嗽导致抖动的厉害,摸绢帕时,他的一方青田冻的私印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滚,章驰宿浑未察觉,用帕子掩住口鼻又是一阵咳嗽才平息下来。
他按了按嘴角,走到沐为的案边说道:“答案正确。”全场哗然,史桐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章驰宿。章驰宿对沐为说:“这是几年前一项真实的徭役,当年算清用了三个时辰,你若说不出来你如此得出此数,本官就要上报彻查慧贤书院舞弊之嫌。”
沐为将自己的草纸展开,指着上面三行看不懂的画符说道:“我可以给大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