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知到这些离光的轨迹，一遍遍地结出屏障为大家抵挡，可都是转瞬即碎，离光剧烈波动，她甚至难以布下一个稳定的结界。血到处都是，祝新蕴渐渐看不清眼前发生着什么，持续的法力和体能消耗令她有些体力不支，只能依靠感知本能地反击。

穆迩左手挥着剑抵挡，裂光速度太快了，他的剑气都被须臾割裂，纵然极力躲避，身上仍是多了几道伤痕。萧梅暄以木生成保护罩，也立刻破碎。跟着他们的人只剩三个，皆浑身是伤，伤口处传来撕裂的痛楚，他们一个个全都站不稳。

鲜血与惨叫充斥着祝新蕴的脑海，她动作变得迟缓，手臂、面颊、腿脚被裂光划破，痛感传遍全身每一寸经脉。但她已顾不得自己痛，满脑子都是周围其他人的惨状，那些陪了他们一路的人、萧梅暄、穆迩……

大家都会被离光撕碎。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迷惘、悲痛与愤怒涌上心头，祝新蕴呼吸越来越急促，无力的右手颤抖着慢慢抬起，而后猛地一用力，她就这样徒手抓住了飞来的一道裂光。

锋利的空间能量在她手心剧烈晃动，皮肉仿佛被剁碎一般，鲜血止不住流淌，她目光有些呆滞，却仍然不松手。

血红刺痛了穆迩的双眼，他大喊着让祝新蕴松开，自己的右腿被划破，直接单膝跌跪在地。

祝新蕴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她在用全部的感知同徐檐的裂光抗争，即使明知实力悬殊，她也要试一试。试了不一定赢，但不试他们全都要死。

她怎么也不能在这里就这样死去，她要活着，她不要认输。

幽蓝光芒裹遍祝新蕴全身，而后愈发明净，熠熠闪动着让所有人都难以直视。光芒还在堆叠，汇聚到最强盛时，倏地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法力余波将徐霄扬和徐檐都震得后退数十步，穆迩他们这些已经站不起来的，直接被掀倒。

所有飞舞的光斩、裂光都停下来，悬在半空，其上光芒逐渐抽离，飞向强光中的祝新蕴。

她从这团光芒中走出来，外层的衣裳已经被划得破烂，右手掌心还满是血污，一张脸苍白无比，蓝色的法力光芒如丝线一根一根盘旋在她四周，像缝补衣服一样修复着她身上的伤口。

祝新蕴淡然抬起那划痕遍布的右手，徐檐操控的裂光灰飞烟灭。

徐檐的眼神更冷，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他不信，现在的祝新蕴和历史上的根本比不了，却一再破除他的凝流、裂光。

开什么玩笑，现在的她顶多是垂死挣扎，怎么可能打赢他！

徐檐再起裂光，离光刚刚汇聚成闪电模样要飞出去，祝新蕴右手一旋，那些离光竟乖乖顺着她的手势转了个方向，朝徐檐和徐霄扬那边打去。

即将打到他们的时候，徐檐一道屏障张开，瞬间和裂光抵消。他不甘心地继续攻击，可无论他使出多少招数，最终那些离光都反被祝新蕴掌控。

身为空间术士，他操纵不了离光了，在另一个空间术士面前——这只有绝对的压制才能做到。

第一次，徐檐感受到了无力和恐惧，他引以为傲了大半生的实力被碾压，心中那个宏远的梦，曾经以为马上就能实现，却在今天被彻底碾碎。

学空间术的人，都有一个标杆，那就是山河朝的祝新蕴。但越想变强，执念越深，这个标杆就会变成阴影，一个想超越却总被人说无法超越的阴影。

徐檐在这个阴影中一步步成为徐家最强空间术士，他以为只要打败了莫映天，他就是当世最强；假以时日悟出空间预知术，他就能超越祝新蕴成为新的史上最强。

可他甚至还没和莫映天交手，就被穿越而来的祝新蕴拦在这里。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徐檐痴笑不止，徐霄扬看他如同一个神经病，痛骂废物，连一个还未成熟的空间术士都打不过。

一道光斩被反弹回来，徐霄扬直接抓住痴愣的徐檐挡在身前，鲜血从他腹部迸出，疼痛让他清醒。

徐檐不甘心，眼神近乎疯魔般盯着祝新蕴，他不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手里，只要在这里杀了她，就没有祝新蕴这个人，就没有谁史上最强，只有他，只有他！

“丢人。”徐霄扬甩出两个字，张弓搭箭对准那张苍白的脸。

强弩之末，该收场了。

祝新蕴现在整个人处于感知崩溃的边缘，她的感知力爆发到最高点，令她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对空间能量绝对的掌控力，可相应的，她的神识十分脆弱，任何一点刺激都会让她直接崩溃。

她的目光从方才就一直有些呆滞，此刻看到箭矢反光才终于有了神。她朝穆迩那边望了望，刚迈开腿准备躲避，识海最深处好似被什么叮了一下，紧接着蓝光充斥脑海，徐檐散出所有法力对她进行识海攻击，祝新蕴下意识就去抵抗。

两股力量在神识中对峙，祝新蕴眼神已经失焦，对外界无知无觉，完全凭借本能在做最后的自我保护。

苍白的脸色开始泛青，浑身剧痛袭来，尤其是脑海里一阵一阵抽痛，令她喘不过气。

徐霄扬抓住机会射出了箭。

穆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去抱住她，那支箭眼见着就要从后背穿透穆迩的胸膛，一道幽蓝光圈荡然扫过全场，触及徐檐时，他僵化如石，双眼瞪大欲离眶，鲜血自七窍喷出。

徐霄扬拿弓抵挡光浪，弓身连同弦彻底从中间断裂，他的识海也被波及，嘴角渗出血。

下一瞬，又来一道月白光芒，祝新蕴、穆迩、萧梅暄以及剩下的两个人直接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