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薄荷恍然大悟:“是朋友!”
几个人开始朝着路牌狂奔,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间迷你小木屋。
李薄荷定定看了那个木屋几眼:“虫子就在这吗?这木屋怎么那么像我们植物园里,姜园长的办公室?”
园长姜香是个超级爱植物的人,为此专门在植物园里建了个别致的小木屋,用来过夜。
姜香为植物保育事业鞠躬尽瘁许多年,她快六十了,用她前夫的话说,为了那些死植物,她离婚了,儿子也不联系她了,这几十年,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只有植物陪她,没人管她吃喝养老,没人在意她喜怒,值得吗?
她觉得是值得的,她只需要植物陪她。
男人重要吗?儿子又重要吗?
不,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爱植物。
只有她的植物才是她的命。
可是半个月前的火灾,把半个植物园都烧成了灰烬,姜香拼着命从火场里面抢救出来的苗子,受了高温也并没有存活下来。
金吉买了水果牛奶,曾经试图上门安慰她,可是姜香回绝了所有探视。
再然后就是现在,半个月后植物园奇迹般地又开园了,姜香说自己家里有大部分珍稀植物的留存幼苗。
当时金吉只觉得幸好幸好。
但是这个可能性大吗?
或许事情从很早开始就不对了。
木屋的门并没锁,金吉推开门,吱呀一声,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里面坐在办公木桌前的,是姜香,也不是姜香。
它有着姜香的头颅,但是整个下半身都已经和木凳连在一起,整个身体变成了一颗树的树干,树干处长出密密麻麻的分枝,这些分枝还在不断往更高,更旁边的地方扩散,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茂盛,越来越郁郁葱葱。
它生长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也肉眼可见。
金吉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它突破屋顶,直冲天际的时刻。
然后瞬间姜香的生长速度又快了许多。
金吉眼疾手快,拿出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然后退出了可能会被撑破的木屋。
“那是我的毕生心血啊,我每次都在想要是这一切都是梦就好了。”
“...要是没有那次火灾....到底是谁放的火。”
“治疗好像没什么用....我的失眠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短短半个月时间,我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我觉得我是废物!是我没有管理好植物园!都是我的错!”
“想象....想象....想象是美好的,却也能杀人。”
”想象是恐怖的温床!是恐怖的温床!”
“治疗起效了!一切都回来了...都回来了...”
“心脏...心脏好痒...我要是也是一颗植物就好了....”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它想要,带出去!带出去,别给它!!!”
金吉把笔记本递给李薄荷,其他人传阅着。
姜园长很多话都记录得模模糊糊,让人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最后一条最为直白。
带出心脏!
直觉告诉她这是破局的关键!
金吉瞬间抓住重点,她转过身,重新朝着木屋冲去,没管身后小王和李薄荷的呼喊:“金老师,快回来!!危险!”
此时木屋已经被日益长大的大树挤压得变形,姜香的脸已经淹没在茂密的树枝中,完全看不见了,而树干已经变高不少,让金吉难以判断姜香的心脏位置。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树干上摸索着,终于在手指能够到的最高处摸到了一个树洞。
这个树洞小小的,似乎有点深度。
金吉咬了咬牙,努力踮起脚尖,迅速往洞里探去,下一秒终于摸到了一颗珠子。
只有葡萄大小,软软滑滑。
金吉抓出珠子,都来不及看它的样子,就立刻转身就跑。
因为就在珠子脱离树干的一瞬间,大树生长的速度变得极其快。
树枝急速生长和叶子互相摩擦的声音,甚至盖过了不远处李薄荷的嘶喊。
无数生长的枝干几乎要把金吉包裹在其中,她一只手去拉扯树枝,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从姜香心脏处扒拉出来的珠子。
不行,这样子只能被死死封在大树里面。
可是她背的包早就扔在了标本馆里面,新的园丁服也是奇怪,竟然没有任何装工具的口袋,金吉腾不出手扒拉树枝,最后只能把珠子含在了嘴里。
然而等到她费尽心思从快要结成牢笼的树枝中逃脱的时候。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含在嘴里的珠子消失了。
等到李薄荷几个人接到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金吉时,看到她脸上有难得一见的僵硬。
“怎么了。”李薄荷问。
金吉皱着眉:“我...好像吃掉了姜园长的心脏。”
其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