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她们路过了餐厅,沈之南正安静的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了沈画和初松。
沈画的状态好一些了,面色不再那么惨白,有了些气色,甚至嘴角还带着些笑意。
可是,就在她与他目光相对时,她怔住了,然后迅速收敛了笑意。
她甚至是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用身体遮住了初松。
沈之南看向她的动作,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知道她动作的含义,她想要保护初松。这样的动作,在他开除Agnes的时候,她也做过。
初松感觉到她停下了,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而后伸出手,握住了沈画的手指,牵着她走进了餐厅。
初松拉开椅子,让沈画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女佣端上早饭,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沈先生,早上好。”初松叫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沈之南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沈画的脸上。
沈画没有开口。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
她更觉得羞耻。
这是那一晚之后,他们第一共进早餐,她从没想过这样熟悉的画面会让她如此陌生、不适,她觉得这一切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无数次期待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因为她并不具备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而他就坐在对面,衣冠楚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之南微微点头,随口问了句:“昨晚睡得还好吗?”
“无事之人睡得香,有事之人睡不着。”初松回道。
沈画迅速地拽了一下初松的衣角,怕她这样说话会惹得沈之南不快。
而后大家沉默的用完了早餐。
临出发前,沈之南看了一眼沈画面前那碗几乎没有动的粥。
“早饭不合胃口?”
这个问题是问沈画的,但是初松替她接了。
“粥没问题。可能是跟不喜欢的人一起吃。”
沈画心里又是一惊,再次踢了初松一脚。
可是还好,沈之南没有与她计较。
初松下午离开了布罗姆利宅邸,虽然她只在这里呆了一天,却让沈画的心态变得更平和了很多。
她在楼下呆到很晚,直到沈之南回来。她主动去了客厅迎接,她需要主动去讨好他,为了初松早上的冒犯。
他可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坏人,但是他的暴行是真的。
沈之南没想到能在门口见到沈画,看见她的那一瞬,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几步走到沈画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今天好一些了吗?”沈之南几乎无法压抑住内心溢出来的幸福和喜悦,轻声问道。
沈画点点头,可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坠落谷底。
她说,“先生,能不能……不要为难初松。”
她唤他先生。
她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他。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她在怕他。
她在为她最好的朋友求情。她怕他会因为初松今天说的那些话,对初松不利。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样的人?一个会因为几句话就伤害她朋友的人?
她的语气那样的不安,她现在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用“谈判”来对待的人。
他不断想起初松的话:“她已经朝你走过来了。”“你本来快成功了。”可是现在,她站在门口迎接他,却只是为了讨好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为难她。”他说。
沈画抬起头,不安地看向他。
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骗她。
他走近她,仍旧是用他的手附在她的后脖颈上,用拇指抵住她小巧的下巴:“画儿,你不需要为了她来求我。我不会动她。”
沈画看向他的眼睛,她从来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情绪。他为什么如此脆弱、不安?
他忽然将她揽入怀内,感觉到她的身体完整的与他嵌合在一起,她那样柔软、娇小,他甚至可以将她的身体整个包住,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他说。
沈画愣住了,她从没想到沈之南会说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沈画任凭他抱着,愣在了原地。她从来没想过,沈之南会跟她说对不起。
许久,他终于松开了她。
“江叙白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你明天可以回去上课。”
沈画仰头看着他,她在找那个“但是”,可沈之南这次没有说但是。
他的双手落在她的脖颈处,微微抬起她的脸,她看着他脸上认真的神色。
“画儿,我喜欢你。不是兄妹那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沈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早就知道的,在巴塞罗那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可是,沈之南说出这句话,还是让她很想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她的思绪很乱,她分辨不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我只是想留你在身边。”他说,“但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