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南沉默了，沈画此前为了核验江叙白所说的情况，确实调阅过东区旧钢厂项目的部分公开审批文件和他的离岸公司。

“新闻标题要怎么起呢？”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沈氏集团关联方，疑似参与内幕博弈’怎么样？”.

“你大可以试试。”沈之南回复道，“她调阅的不过是些公开文件，她所做的研究项目也与此有关。”

“那是自然。”对方似乎早料到沈之南会这样说，语气未有任何波澜，“但这样的报道哪怕最后不成立，也足够影响到她的学业和职业生涯。你舍得拿她的未来赌吗？”

他说的对。他不能让沈画的名字出现在那种标题下面，她好不容易从他带来的负面情绪里走出来。即使后来查证沈画是冤枉的，这样的风言风语也足够让她再次崩溃。况且，他已经让她卷进过一次风暴了，现在，他不能再次置沈画于这样的风口浪尖。

“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东区化工厂，您一个人来。”男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号码发给了秦恪，又拨了个电话给秦恪。

“查一下这个号码。机主信息，最近两个月通话记录，资金往来。明天中午之前。”

“是。”秦恪利落的回复道。

第二天中午，秦恪把查到的资料放在了沈之南的桌上。

“电话的源头追踪到了。最初是通过一个加密线路转接的，穿透三层代理之后，落地在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号码上。”

“这家公司去年在东区项目招标前后成立，股东只有一个人——克劳福德，东区本地的一个土地中间商。”

沈之南记得这个人。他曾经是伦敦东区最大的土地中间商，手里握着一批旧改地块的收储合同。在他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克劳福德拿着一块关键地块跟沈之南谈条件，他没同意。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又因为这事找他做什么？

沈之南翻看了一下秦恪准备的材料，吩咐道“给我备车吧。”

“老板，您没必要去。我们完全可以走法律途径，也可以……”这点事情，确实本无需沈之南亲自出面。只是，“走法律途径”这个词从秦恪嘴里说出来，却让沈之南觉得好笑。

“我必须去。”沈之南正色道，口气不容拒绝。

秦恪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件事与谁有关——他发誓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他这老板每一次昏头都是因为沈画。

“是。”秦恪只得应了下来。“那我陪您过去。”

秦恪申请随沈之南一同过去，但被沈之南拒绝了，他不能再让沈画涉险。“四点钟，我如果没有给你消息，你就赶过去。”

秦恪流露出一些不愿，但只是点点头，没有违抗沈之南的意旨。

沈之南在三点钟，准时到了约定地点。

“沈总，没想到您真来了。”男人明显感到意外。他威胁的内容，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轻飘飘。他只是听说沈之南很宝贝她的监护对象，可是他没想到，沈之南竟然这么爱重她，甚至不舍得将她搅进媒体舆论里。

“说条件。”沈之南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