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另一端,工作人员立刻应声回应:“收到。”
短短数秒过后,戒指的智能提示音再次响起:“通知,5824枚探测器已撤离至周身百米之外,环境安全。”
紧绷的氛围终于稍稍缓和,在场两名悬着心的大汉双双松了口气。
其中一名大汉借着劫后余生的躁动,随手抓起桌边的玻璃酒瓶,仰头大口灌下烈酒,辛辣的酒水入喉,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忌惮。
他眼底戾气翻涌,抬手将空酒瓶狠狠砸向镬岩。透明的酒瓶擦过镬岩干净修长的纯白骑士裤,重重砸在地面,“噼里啪啦”一声碎裂,玻璃碎屑四散飞溅。
这人依旧不肯罢休,顺势抄起桌面上剩余的几个酒瓶,接二连三地朝着镬岩砸去。接连不断的碎裂声在地窖中此起彼伏,满地狼藉。
而镬岩自始至终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一言不发,镜片后的双眼满是肃穆的警惕,周身气场冷硬又沉稳。
挟持柳萱蝶的大汉见状,气焰更加嚣张,冷声厉声逼迫:“镬岩,给我跪下!但凡敢犹豫一秒,我就继续往下刺,直到刺穿公主的喉咙为止!”
柳萱蝶心脏一紧,慌乱地拼命摇头。在她的认知里,镬岩是万众敬仰的白骑士,身份尊贵、傲骨铮铮,生来便受人尊崇,绝对不会向一介歹人屈膝。
可谁知,下一秒,那位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白骑士,缓缓弯曲双膝,径直跪在了满地锋利的玻璃碎渣之上。
尖锐的碎屑划破纯白的裤料,锋利的边角刺入皮肉,雪白的布料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目的血红,触目惊心。
挟持人的大汉当即嗤笑出声,语气满是戏谑的羞辱:“真有意思!谁能想到大名鼎鼎、风光无限的白骑士,也有今天?能把你逼到跪地服软,我今天属实是走了天大的好运啊!”
看着他膝盖不断渗出的鲜血,感受着脖颈间尚未消散的凉意,柳萱蝶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之上。
镬岩余光瞥见她落泪的瞬间,眼底凛冽严肃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柔和的光芒。他微微抬眼,唇角轻轻颤动,压低了所有锋芒,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柳萱蝶又怕又心疼,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哽咽颤抖:“你何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够了,镬岩先生,真的够了!”
面对她的质问,镬岩只是微微抿起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浅笑,安静沉默后,没有多余的解释。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中,高空忽然传来一道破空锐响。远程子弹机精准抵达地窖上空,毫不犹豫地发射子弹,正中挟持柳萱蝶的大汉头颅。
大汉立刻脱力,紧扣着柳萱蝶的手臂忽然松开,手中的匕首泠然落地,束缚人质的锁链也随之滑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危机解除,柳萱蝶借力抽身,快步躲到床铺另一侧,大口平复着慌乱的呼吸。她看向远程子弹设备,突然想起镬岩抓海河小区不法分子用的就是这个设备。
剩余的那名大汉,还有一旁全程旁观的霍比优斯,亲眼目睹眼前的变故,再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二人不敢有丝毫反抗,慌忙丢掉手里所有武器,高高举起双手选择投降。
至此,局势逆转。
镬岩缓缓站起身,膝盖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却仿佛毫无痛感。
他抬手拿起手边的激光枪,指尖利落操作,精准划开缠绕在柳萱蝶身上的镣铐,还有捆缚住腿脚的锁链。
所有冰冷沉重的束缚全部脱落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情绪崩塌了。柳萱蝶再也克制不住,径直扑进镬岩怀里,埋着头低声啜泣,声音沙哑又酸涩:“你怎么这么傻啊?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镬岩抬手,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沉稳又温柔,郑重道:“守护殿下是我的本职,保护你是我的荣幸。”
听闻此言,柳萱蝶颤动着长长的睫毛,慢慢收敛了泪水,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平复着起伏的情绪。
没过多久,红骑士与青骑士快步走入地窖,上前迅速控制住投降的大汉和霍比优斯,熟练地给两人戴上手铐,押着二人朝外走去。
周遭终于恢复安稳,镬岩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轻声开口道:“走吧,离开这里。”
柳萱蝶却轻轻推开他,转头望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游碧,语气坚定:“不能走,我们得救她。她是安麦尔长发公主的后人,是游碧殿下。”
镬岩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早已尘封在历史中的人物,竟然还存活于世。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游碧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柳萱蝶连忙俯身凑近,仔细聆听她断断续续的低语。
“让我……死……我不想……再也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
数十年被困在地窖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日复一日的折磨,早已耗尽了游碧所有的生机与希望。她身心俱疲,躯体衰老孱弱,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念想。
镬岩看清了她残破憔悴的模样,沉默片刻,沉声应下:“我答应你,即刻安排。”
话音落下,他召唤出微型探测器。细碎的仪器悬浮在空中,缓缓喷洒出无色无味的喷剂,轻柔笼罩住游碧的周身。
极致的解脱席卷全身,游碧沧桑憔悴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久违的、纯粹安稳的笑容,卸下了数十年的苦难与煎熬,安然沉沉睡去,再也没有醒来。
处理完一切,镬岩剪下游碧绵长的发丝,妥善收好。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柳萱蝶,神色温和道:“走吧。”
两人并肩转身,一步步走出压抑阴暗的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