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辞镜,是在一周后。
每当方知然和远山客想去探望辞镜的时候,要么就是她又“疯”了,要不就是白夕拦着不让。
就这样纠缠着,直到一周后,在辞璟的葬礼上,方知然再次见到了辞镜。
“你到底要闹什么!”方知然和远山客刚到现场,就看见白夕将辞镜抱在怀里。
辞榄和白夕对于方知然和远山客的到来很是吃惊,白夕看了一眼两人后,便将头扭到一边,依旧死死地抱住辞镜。辞榄倒是立马站了起来,嘴里叼着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辞镜一身黑,面无血色,左手手臂上绑着一节白布。她一见两人来了,立马想挣脱掉白夕,朝她们冲过去。
可惜一旁的辞榄也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连忙上前将她死死地拖住,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辞镜便停止挣扎,眼神空洞地看着方知然她俩。
葬礼很安静。
现场很简单,只有一张模糊的、不知道从哪儿裁剪下来的肖像,摆在客厅的饭桌上,一旁还有几朵白菊花。
肖像好像是笑着着,
只有五个人在场,而且辞榄和白夕穿得还是日常的衣服,手臂上也没有绑上白布,脸上看起来也没有多伤心。
辞榄见辞镜安静些了,他才松开手,朝方知然两人走来,边走边问:“你们怎么会来?”
方知然刚想说什么,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远山客一把握住了,她偏头去看远山客,却见远山客朝她轻微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
方知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远山客这才开口说:“我们找辞叔有事情聊。”
顿了,她环顾四周,又补充道:“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辞叔,要不你先忙?”
辞榄依旧笑着,他带着歉意地说:“行,你看你们今天来的也不是时候,下次吧,下次叔叔请你们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远山客点头说:“好,那我们先走了。”
听见这句话,原本安静的辞静又躁动起来,她趁白夕劳累之际,挣脱来束缚,跌跌撞撞地朝远山客跑过去,就在她的手要抓到远山客的时候,被辞榄扯着手拽了回来,一个踉跄跌倒在一旁的地上。
“你——”方知然想上前将辞镜扶起来,却被远山客拦住了。
“走吧。”远山客说。
走之前,方知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辞镜依旧坐在地上,看向她们的脸上是麻木的神情;辞榄正坐在那张肖像正对面的椅子上,神情严肃;白夕背对着所有人,弓着背,揣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上了电梯后,方知然问:“为什么不让我去扶她?”
远山客把手机递给方知然,指了指第一条短信,说:“你先看这个,早上走得急,都没和你解释这件事。”
方知然接过手机,信息里面只有一条短信,发信人是“辞榄”,时间是昨天晚上20点50分08秒。
看到时间,方知然有些好奇:“昨天发的,为什么你昨天不告诉我?”
远山客瞄了一眼手机,说:“昨天咱俩七点多就睡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八点多......”
她似乎叹了口气,又接着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见的。”
“嗯”了一声后,方知然点开信息,完整的信息呈现出来——
[我见过你吗?我好像见过。不,我见过你旁边的人,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了——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见过多少人了,可——算了,我明天会举办一场葬礼,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如果想知道,就按时来。明天9:27,安远小区18栋903。]
下面还有一条信息,是过了半个小时后发来的。
[那就来吧。]
方知然觉得这两条信息很割裂,不是一个人发的。而且两条信息之间还间隔了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又发生了什么,才会发出这条新的信息?
电梯停在三楼。
一分钟过去了,电梯门没有打开,反而十八楼的按钮亮了起来,电梯又再次上行。
“开始了,”远山客说,“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等离开这里我再和你解释。”
方知然刚想说什么,电梯就到十八楼了。
门还没有开,烟雾就顺着电梯缝隙飘进来,逐渐笼罩着整个空间。
“滴——滴——滴——”三声后,电梯门才缓缓打开,入目即是1803。
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正排队进入,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都扭头过来看,方知然惊觉道:“这是——”昨天的那些人。
不过后面的话,被远山客的手捂住,咽了下去。
两人的衣服也都变成了统一的服装,只不过,不是右手戴白布,而是左手小臂绑着白布。
“为什么不祭拜?”那群人说。
远山客没说话,拉着方知然走过去,排在最后。
等轮到方知然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方知然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滚烫的触感让她立马把手缩了回去,等她回头时,却不见远山客的身影,她身后是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和透过窗户的月光。
就在方知然回头的间隙,门自己打开了,一股浓烟由内向外涌出来,将方知然包裹住,呛得她睁不开眼,连连后退,却被什么东西拦住了退路。
“你躲什么?”身后的人说。
方知然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那人又接着说:“不过才见面而已,怎么就把我忘了?”
是辞镜!
等方知然转过身去时,身后空无一人。
背后的热气渐渐消散,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往前走,要么往后走。
眼前的走廊看起来最正常,既没有莫名其妙的烟雾,也没有滚烫的把手......
就在方知然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一股凉意顺着脚底传至全身,而她鼻尖处萦绕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像是什么肉烤熟了。
她思绪回笼,却不敢低头看,晃神片刻,指尖又传来有些硌手的感觉,还有一些黏糊糊的触感。
声音从地面传来:“你为什么不敢低头呢?”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她接着说:“是嫌弃我现在的模样吗?”
方知然更不敢低头看了。
一双手攀上方知然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