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闻声不敢多留,便依次退了出去,身后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将外界所有声响隔绝。
桑子沛慢慢走到黎香身边,把堵在她嘴里的布拿出,刚刚那抹微冷的情绪一扫及空,又恢复了原样。
“你想做什么?”黎香瞪着他。
桑子沛就这么看着黎香,眼底留着一丝丝悲悯。
“黎香,06年二十岁,接受过高等教育,曾经远赴国外几次,回来后家道中落,被迫进入听雨楼,今夜是你的初夜。”桑子沛一字一句说道,他看着黎香的面色,驻步欣赏,“我说的对吗?黎小姐。”
黎香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至于为什么家道中落,是因为六年前的那场大烟盛行,黎家深受其害。”桑子沛说道,“就连黎小姐也不例外,曾经吸食大烟整整三年,最后断了一指才恢复神智 。”
“该说你什么好呢?”桑子沛笑道,“天真?还是无知?”
“你说什么?”黎香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尽管已经和宋涧秋商讨了对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到对方竟然将她调查个底朝天。
这分明是盯上她许久了!
她才是那只螳螂!
“大烟多好啊。”桑子沛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管状物品,他在手中把玩着,“六年前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你们为他欢呼的时候,知道我们有多高兴吗?”
“那么多大洋在手里,每天听到的大洋哗啦啦作响,数不清有多少。”桑子沛说,“我每天摸着t它们我才能睡着,可如今!”
“我有多久没睡着觉了!”
黎香怒骂道:“你简直无耻,那是多少人的血汗钱,有人为了攒一块大洋要做多少工活,有人甚至连饭也吃不饱!这些人的钱你也要拿走?!”
“又有什么关系呢?”桑子沛一脸不解,“一整天做工多累啊,只要有了大烟,就能不停的休息,吃不起饭那就别吃了,只要有了大烟,就永远不会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分明是在帮他们。”
黎香不寒而栗:“你们简直无可救药!”
“确实一直有人这么说。”桑子沛将手中的物品点燃,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股呛人气味,“不过我一直认为,那是他们没有得到钱财的嫉妒罢了。”
黎香瞳孔微缩,她剧烈的咳喘起来:“这是……”
“快!灭掉它!灭掉它!”
空气中先是漫开那种沉郁、发甜、又带着腐闷的异香,是一种黏腻厚重、钻进鼻腔就缠在肺腑里的诡气,紧接着便争先恐后的钻进鼻腔,将每一个毛孔摧着舒展开来。
黎香紧紧憋着一口气,她的泪水比呼吸先一步落了下来。
桑子沛走近了些,他阴笑着:“所以别装了,地下组织的黎小姐,只要你将所认识同伴的名单告诉我,我会好好放你回去,并且送你十箱价格昂贵的大烟。”
“黎小姐,吸了这口烟,你我就是一根蚂蚱上的人,我们才是同类。”
地下组织这四个字一出,黎香的思绪瞬间错乱,连带着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
那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梦魇印记的气味扑面袭来。
三年沉溺烟榻的迷离、空洞、身不由己的沉沦,顺着这缕气味瞬间翻涌而上,像潮水般裹住她的神智。
她发了疯般怒骂道:“你做梦!我绝不会吸一口烟,也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她撑着最后一丝神智,用最冷冽的眼神怒瞪着他。
“我只要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将大烟带到柳城,我绝不会再让六年前的故事重演!”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