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秋看着李子娱，笑着问：“怎么不高兴？”

万俟秋慢慢学会了看人脸色，也知道说什么话能让人开心，他知道李子娱心高气傲，最忌讳有人无视他，是以此才主动过来跟他聊天，说是聊天，一方面也想试探一下李子娱如今的底细。

“没有。”

李子娱声音有些闷，他的眉骨上一道明显的疤衬得他有些凶神恶煞，万俟秋看着那道疤问他：“怎么弄的？”

李子娱静静看向万俟秋，万俟秋笑的温和，半倚在椅子里，酒精在他脖颈上蔓延红透了万俟秋白花花的皮肤。

“之前玩赛车的时候，伤的。”

李子娱说话间，万俟秋眼角余光看见李子娱的右手一根小拇指空了，李子娱无所谓别人怎么打量他，只想着酒局尽早结束能回自己房子里待着。

“这样啊…话说你现在在哪个学校上学？有时间我去找你玩。”

万俟秋看出了他的想法，索性岔开话题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几个人都是京城的世家子弟，关系盘根错杂，万俟秋有意想拉进和他们的距离，自然不会对李子娱手指断掉的事情刨根问底。

李子娱闻言，抬眸扫了眼万俟秋淡淡笑了一声：“要想拉近关系，那你得去问我哥了，我没他有出息，生意上帮不了你什么。”

李子娱知道万俟秋父母双亡，如今干什么都是举步维艰，不然以万俟秋之前的性子，是绝不会勉强自己参与酒局，或者跟他们聊天说话。

万俟秋闻言，也不恼，他看着李子娱道：“我是在问你，我要是问他早问了。”

万俟秋话说的很直接，他并没有把李子娱当做一个隐形人，从而忽视他。

想起幼时一行人去三亚玩，李子娱的性格还不似如今这样阴沉，只觉得人果然是受环境变化影响的产物。

如今的李子娱，渺渺几句话，万俟秋便看出了李子娱内心的自卑，受挫，他没了小时候的争强好胜，更多的是如今的自甘认命。

李子娱顿了顿，看着万俟秋直视他的视线回道：“普通的二本大学，不出名。”

他没说出学校的名字，万俟秋也不想细致追问下去，因为他知道，李子娱要想超过李牧，学习这条路走不通只能走当兵入伍的那条路，只是李子娱的手指断了，怕是还没进军营人就卡在体检上入不了。

李子娱自然知道，他看向餐桌主位的李牧，自卑的低下头。

万俟秋不再跟他说话，扭头看向李牧笑了笑。

他没过去，反而是李牧走过来，跟他主动说话：“在聊什么？”

万俟秋有些讶异，他没动身，只是坐在椅子里，面上一股淡淡地酒气慢悠悠地说：“跟二公子聊聊天，叙叙旧。”

万俟秋红的白的酒喝了不少，刚又仰头给自己灌了慢慢一杯白酒，此刻酒劲上头，眼前李牧的身形开始渐渐出现重影。

“小秋看来是醉了，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万俟秋眯起眼睛想了想，站起身说：“不用，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回来。”

他说着，脚步不稳地朝门口走。

这场酒局里，除了他还有别家企业的话事人，一群人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私底下暗暗较劲，万俟秋自打踏进酒局看着这些人的那一刻，就知道，李牧把这样的一群人包括他聚在一起，是要择优挑选，他要看看谁的合作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发展，万俟秋但凡去休息室休息，就代表他主动放弃了这场合作的竞争，所以他不能休息。

门外候着的服务员看他出来，想上前扶他，却被万俟秋摆手拒绝，轻声问她：“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员给他指了指楼道尽头的洗手间，他看了眼方向，冲服务员轻轻笑了下，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硕大的饭店，除了他还有别的包间，路上经过其他包间时，万俟秋无意间听见了里面的一句：“苏少爷。”

许久没听到的称呼如今骤然听见，万俟秋晃了晃混沌的头，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苏旭的脸，紧跟着想起那天沈卿把玉佩要回去的场景自嘲地笑了笑。

他去洗手间上厕所，厕所隔间在他关上门后也来了人，万俟秋头晕的厉害，从厕所出来，清醒了不少，趴在洗手台上忍不住想吐。

他干呕了好几次，只吐出了些酸水，身边有人递上来一张纸，他下意识接过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苏旭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万俟秋愣了愣，直起身透过镜子，对上若无其事慢慢洗手的苏旭。

苏旭洗完手 抬头看向万俟秋，温和的笑了他：“好久不见。”

又是这四个字，万俟秋顿了顿，回了个笑说：“好久不见。”

苏旭看见他脖子后面的牙印，顿了顿随口道：“和他在一起了？开心吗？”

万俟秋想了想说：“嗯。”

他说完准备离开，无心在这里跟苏旭过多叙旧，苏旭也没拦他静静从身后追上万俟秋的步伐，在近处的包间门停下，径直推门走进去。

苏旭进去后，万俟秋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包间门口，轻轻吐口气，笑着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