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暄渝站在阳台,边讲电话边望着远处出神,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等晃过神来,杯子已经空了。
她在房间磨蹭了一会才出门,沿着那条路慢悠悠地晃,只是今天的脚要往哪走,没人知道。
快要路过那家店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用余光扫着里边的人。
洛暄渝那么长一条人,走在外面,想不叫人看见都难。她今天把那头长卷发用皮筋盘了起来,后颈露出一截,衬衫领子松垮垮的垂着。
温时清从柜台走到店门口,对她招手,“又见面了。”
洛暄渝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是啊,又见面了。”她走进店内,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付了钱,边拧瓶盖边与温时清搭话,“平时都是你看店吗?”
“一直都是我看店。”
“所以你昨天…刚好休息?”洛暄渝的手指不停地扣着矿泉水瓶的包装纸。
“说来也巧,昨天正好我姐姐没什么事,过来帮我看了一天。”温时清的语气透着轻松。
洛暄渝垂眼,轻点了一下头,“那你一般几点关店?”话刚落,她顿了顿,“我是不是话有点多?”
“怎么会。”温时清的眼底一片温润,“你能在这陪我说说话就很好了。”她俯身挪了只小板凳,递给她。
洛暄渝接过板凳坐下,她抬眼看着温时清,对方正拿抹布擦着玻璃柜面。
“下午三点。”她走到外面的拧开水龙头洗着抹布,“有时要送货,就晚上六点。”
洛暄渝点点头,视线落在店外的马路上,人很少,只有两只小猫从对面跑过来,钻进阴凉处避暑。
“你每天一个人看店,不无聊吗?”
温时清关了水龙头,想了想,忽然笑了下,“你来了就不无聊了。”
这话说的太随意了,像在谈论“今天的饭好吃吗?”她低下头又去扣包装纸,耳边好像传来温时清的轻笑声,明明没有声音,但就清清楚楚地在脑海中浮现。
思莲便利店这会迎来了它的熟客。
“小清呀。”
“诶,陈姨,还是老样子吗?”
“是嘞。”
温时清转身到后边柜台上拿酒,奈何东西放得太高,她够不着,只好踩着凳子。
“我来吧。”洛暄渝边说边走过去,踮起脚,把那瓶酒取了下来。
陈姨瞧见了,笑着打趣,“都把游客雇来当员工啦。”
“没有没有。”温时清急忙否认,“这是新交到的朋友,来找我玩。”
“那挺好的呀,有空可以带她出出海,玩玩水,钓钓鱼。”
温时清迟疑地点了点头。
“还可以去钓鱼呀?”洛暄渝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
“是的。”温时清低眸拍了拍柜面不存在的灰,“你在这待多久。”
“我嘛…”她想了片刻,“当然是想待多久就多久喽。”
温时清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好。”
“我们加个好友吧,好联系,你忙的时候我可以来帮忙,这样你就能早点休息了。”洛暄渝说着,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裤边。
温时清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把自己当我的员工了?”她把手机二维码亮给对方,“你扫我吧。”
洛暄渝的脸在渐渐升温,掏出手机时,手都有点抖,“好。”加完好友,她眼神飘忽,“我衣服忘记晾了,先回去一趟,晚点再来找你。”
“嗯。”温时清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洛暄渝一回到房间就扑到床上打滚,把手机举到眼前,小声尖叫,“加到啦!”她点开对方的头像,是海和灯塔,再去看那串聊天号,如果数字是出生日期,那就是二十三,她微挑着眉毛。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三十。
暄也渝之:“【小兔挥手】”
半天没等到回信,洛暄渝也不急,打开MOBA游戏玩了起来,在打第二局的时候消息弹了出来,她一下就把游戏页面切了,回到聊天框。
W:“【小兔挥手】”
暄也渝之:“我现在去找你,可以吗?”
W:“明天吧,现在天快黑了。”
早知道就一直坐在那陪她了,洛暄渝把字数删删减减,最后发出一个“好”字。
洛暄渝被自己刚才那个念头吓了一跳,她们才认识两天。
她都二十六了,再笨也明白,这是喜欢上温时清了,只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却说不清。
洛暄渝心头那点欣喜慢慢淡了下来,她伸手拨过阳台上的风铃,没让情绪露在脸上,显然,对方只把她当普通朋友。
她转身关上阳台的门,嘴角扬了扬。
隔天中午,洛暄渝去一楼接水,她看见温时清骑着电动车从窗外路过,水满出来了,她才回过神。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端起水杯灌了几口。
咚、咚,洛暄渝屈指轻敲柜面。
温时清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睛弯了弯,“你来了。”
“嗯。”她把手背到身后,晃了晃身子,“今天忙吗?”
“不是很忙,都没…”
叮咚,您有一个新的订单。
“好吧,现在有事了。”温时清瞅着屏幕上的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从柜台旁扯下一个塑料袋,去拣订单上的东西。
拣完,她冲洛暄渝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洛暄渝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答完,视线就飘到别处去了。
头盔被温时清递在半空,“我戴过的,你介意吗?”
“不介意。”洛暄渝接过来,戴的时候闻到一股洗发水的味道,她低头调整扣带,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上来吧。”温时清跨上车,拍了拍后座,“带你兜风。”
洛暄渝小心翼翼地抓着对方的衣角,车子一开起来,她发现,坐车看到的风景和走路时不同,天上的云朵像在跟人赛跑,路旁的景物不再缓慢后退,倒像是被谁按了快进。
温时清腾出左手,将她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腰间,“下坡了。”
洛暄渝的手一下子不敢动了,下坡的时候身体会往前倾,她的胸口轻轻贴到温时清的后背,隔了两层衣服,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又什么都感觉到了。
她把脸偏了偏,心想,要是没有头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