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整日给我惹祸,现在还敢打破唐公子的头,你还有什么不敢?”
唐傅纪见状急忙伸手去拦,口中说着。
“书之兄,莫要动怒,是我这儿子没出息。”
说着,竟然又在他的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唐轩嘴角一咧,却没敢发出声音。
阿鸾看着父亲动怒,随即跪在堂前,灵动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强挤出一滴眼泪咧嘴哭道:“阿爹,女儿知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
戒尺打在阿鸾后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声音虽大,力度却并不重。
阿鸾借势向一侧栽倒,口中大喊,“阿爹,女儿再也不敢了!”
说着微扬手臂,做抵挡状。
堂内的唐轩见状急忙起身,竟也跪倒在地大喊道:“伯父,是我鲁莽,冲撞了阿鸾,您不要再打了!”
唐傅纪见儿子跪倒,脸色瞬间铁青,一巴掌拍在唐轩后背上。
“你这个窝囊废!”
说罢,急忙上前去夺戒尺。李书之顺势松开戒尺,小跑着去扶唐轩。
“贤侄,快起来,”扶起唐轩又转身看向唐傅纪,“是我教女无方,这孩子幼年时还算端庄,不知怎的,这几年性子愈发骄纵,都是我宠坏了!”
说罢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阿鸾,只见此时的她靠在廊下的柱子上,面色幽怨。
“还不快回屋子里去,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跑出去厮混,看我我不打断你的腿!明日便禁你的足。”
阿鸾缓缓起身轻声抽泣一声,转身回到院子里。
听着堂前父亲与唐傅纪聊得正欢,于是走到墙垣处踩在一辆废旧的马车上,爬到屋顶,抬眼望去,一窝雏燕正张小嘴,吱吱地叫着。
她托起下巴,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便听得前堂传来唐傅纪告辞的声音。她快速翻下,冲进闺房,在铜盆里蘸了水抹在眼角。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当即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娘啊,你走得早,爹爹他不疼我,就知道骂我,现在他还打我!”
李书之推门而入,坐在椅子上,一脸无奈地怒斥:“行了,别装了,人都走远了,听不见了!”
阿鸾见小心思被识破,急忙收声,露出讪笑,蹭到父亲身后,乖巧地给他捏肩,小声试探着问:“阿爹,鸾娘真的知错了,你看也被您责罚了,禁足的事是不是能商量商量?”
李书之推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鸾娘啊,你可知咱们从西域吐火罗流亡至此,能在长安立足,全靠圣人恩典,又赐了国姓,再就是靠蒙唐家的照拂,我们在长安无亲无故,没有根基。他们唐家不仅仅是我们家族的依仗,那唐家公子也是我为你寻的安稳归处啊!”
“爹爹莫要再提唐轩了!”阿鸾撇着嘴,满脸不情愿,“你今日也见了,他那般懦弱,半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我才不想嫁给他!”
李书之脑海闪过唐轩的模样,长叹一声,便仍是开口说道,“即便你不中意这门亲事,日后也不能再这般肆意妄为,禁足之事,没得商量!”
说罢李书之转身离开了房间,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她紧绷的身子顿时松了下来。
此时清晨,阳光洒在飞檐之上,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唤醒了沉睡的长安城。
阿鸾早早起身,简单梳洗,先是爬上了屋顶,看了看那窝雏燕,随后踩着墙垣向墙外的马匹缓缓走去,口中嘀咕着:“还好昨日我便把马匹拴在此处。”
走到马匹上方,她当即纵身一跃,轻轻落在墙外的青石街上。
刚站稳身子,却瞥见墙根阴影处正有一个身影扶着墙壁,捂着起伏的胸口,气息不稳。
阿鸾走近几步,定睛一看,惊呼出声,“是你?”
此人正是昨日在西市上撞见的蓝眼男子。
男子见阿鸾上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释然,刚要开口说话,阿鸾伸出纤细的玉手,猝不及防地扯下男子裹在脸上的头巾。
金色的发丝瞬间散落,白皙的面庞映入眼帘,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犹如幽深的湖水漾起一丝涟漪。
阿鸾看得出神,口中喃喃说道:“你……怎么生的这般好看……”
男子瞬间慌了神,急忙夺回头巾遮在脸上,同时还警惕地看着着东方的太阳。
就在此时,街道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喊:“人在那边,快抓住他!”
阿鸾回身望去,只见两个身穿金吾卫服饰的男子,手持长刀,正朝这边快步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