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抽出的下一刻,乔治心口鲜血喷涌而出,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
“守安!”阿鸾挣脱束缚,踉跄着奔到他身边,半蹲在地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颤抖的手抚上他染血的脸颊。慌乱之中,她的手上沾了乔治伤口的鲜血,那张原本白皙俊朗的脸,瞬间被血色沾染,狼狈又脆弱。
“守安,你别吓我,你不能死啊……”阿鸾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一滴清泪滑落,恰好滴在乔治的脸颊上。
阿鸾双手颤抖不止,抱起乔治刚要起身,脚下却是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稳住身形后,她深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望向巷子外面,抱起乔治便冲了出去。
可刚踏出胡同,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瞬间洒在乔治裸露的脸颊上。
异象陡生,他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灼烧下,竟泛起钻石般绚烂的冷光,阳光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割在他的皮肤上,瞬间冒出缕缕黑烟。
“嗯……”乔治痛苦地呻吟出声,身体微微抽搐。
阿鸾心头一紧,低头看清这一幕,身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顾不得许多又拖着乔治回到巷子内阴影处。
目光扫过地面,见到那个被震成两半的斗笠,她爬过去捡起半个,就在这时手尖传来一阵刺痛,她看向地面,只见那柄染血的玫瑰匕首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发出了若有若无的红光。
阿鸾顾不得自己的伤口,抱紧如同蜡质般的乔治,声音哽咽:“都怪我,都怪我没保护好你,你别有事,求求你别有事……”
可怀中的人,始终没有半点回应,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开始干瘪,仿佛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阿鸾泪流满面,伸手轻抚他的面庞,指尖渗出的鲜血,混着乔治伤口的血迹,一同融入他的肌肤之中。
就在这时,阿鸾指尖的一滴鲜血滴落在乔治惨白的唇角上,那滴血仿佛是唤醒宿命的钥匙,乔治原本近乎枯竭的躯体,竟缓缓停止了干瘪,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干瘪的肌肤慢慢充盈起来,褪去死灰,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连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些许。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鸾看着眼前的一幕,满眼惊诧,吃惊地张大嘴巴。
就在此时,胡同外传来金吾卫沉稳的脚步声与问询声:“里面发生何事?速速出来答话!”
领头的金吾卫走进胡同,看清阿鸾的面容,微微一愣:“这不是李府的千金鸾娘子吗,到底发生了何事?”
阿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抹去眼角泪水,声音颤抖却依旧镇定:“大人,我家仆从遭遇歹人袭击,身受重伤,还请大人帮忙叫辆马车!”
那领头之人看向奄奄一息的乔治,眉头皱起,急忙招呼身后的几名金吾卫立刻分头行动。
不多时便有一架马车匆匆行至巷口,众人合力将乔治往马车上抬。阿鸾连忙跟着上车,全程用斗笠牢牢遮住乔治,不让他沾染半点阳光,又拿出手帕,死死按住他还在渗血的伤口,神色焦急。
马车旁,一名年轻的金吾卫看着马车里阿鸾紧张的模样,凑到首领身边,低声嘀咕:“大人,这真的只是她家的仆从吗?我看姑娘对他,未免太过在意了。”
首领目光落在马车里,即便乔治满脸血迹,却依旧难掩棱角分明的俊美轮廓,他轻啧一声,低声道:“世间哪有这般俊俏的仆从,说不准是面首……”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罢了,先送他们回去,后续再查不迟。”
而此时的长安内城,司天监深处,一座恢弘的八卦台悬浮在空中,司天监监正正端坐于台中央,闭目推演星象,周身仙气萦绕。
这时身旁一名弟子匆匆上前,躬身道:“师父,玄鉴异动,是那日我们察觉并加以封印牵制的血族!他不仅在长安城内动用了血族之力,还沾染了人血!”
监正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遥遥看向挂在殿内一方古朴的铜镜。
铜镜内正映出浑身是血的乔治,依偎在阿鸾怀里的画面。
监正看着这个画面,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好个胆大妄为的域外妖物,入我大唐都城,竟还敢肆意动用妖力,扰乱京城秩序,全然不守规矩!众弟子听令,随我一同前往,降妖伏魔,以正天道!”
话音落下,八卦台四周,百名身着青衣道袍的司天监弟子齐齐起身,手持法器,躬身领命,齐声回道:“是!”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吱呀作响。
阿鸾低头看着怀里的乔治。他的脸还是白的,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死灰一样的白。呼吸很轻,但她能感觉到。
不知道司天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不知道怀里这个人身上背着什么样的秘密,不知道她刚才滴在他唇边的那滴血,唤醒的不只是一条命。
她只知道,她还不想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