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日整整一晚的秉烛夜谈,阿杳醒来的时辰又往后推迟了半刻钟。
此刻看着紧紧跟在她身后一长串的婢女小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闷闷不乐低着头踢路面散碎的石子。
可恶的应胥!亏她……亏她昨夜……
她都那样容忍他了还不行,是有多放心不下她才派这么些人跟在她身后!
好在不是全然无用,至少可以出了房门,可……那也不用如此看着她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难道她还能跑了不成?!
供给贵人居住的观园占地宽广,花草打理宜然,很是一番心旷神怡的景象,阿杳逛了好久都没有走到头,不论走去哪身后的人都紧跟不散。
阿杳也累了,索性停下来。
“姑娘您口渴了吧,不若喝盏茶水润润喉?”婢女谨记早前的叮嘱,见状端着茶上前询问。
她们都是受训过的,不敢忘记半分。
不想话音落罢却见面前的少女面色变得怪异,神情不太自然,好耳朵像也有些红了起来。
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这茶水有什么问题?可是不应该啊,这柚子茶不是太子妃最喜欢喝的了吗?她们领了吩咐专程去街面的铺子挑选采买回来的呢。
婢女满头雾水,哪里知道阿杳心底的羞愤愈加,一看到茶盏中漂浮的柚子果瓣就不免想到昨日应胥把她亲手做的那茶拿出来的情形。
自己泡好来喝也就罢了,偏要一直在她耳畔问她喜不喜欢,还说他可是喜欢得紧,这么些年总是要把它带在身边。
阿杳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可手腕被扣住,滚烫的肌肤紧紧贴住她,身前就是书案,竟连躲避都不能够,只能眼睁睁瞧着茶水逐渐冷掉在她面前不剩半滴。
不用想都能猜出这是谁的吩咐!
婢女却是不知晓的,还在询问阿杳要不要去旁边的亭子里坐坐,若是想换个口味,喜欢什么,他们这就去寻来。
阿杳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郁闷地道:“没什么……”想了想又折身回来问那婢女,“他呢……去哪里了?”
阿杳发誓绝不是因为想见应胥,只是想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罢了。
没错!谁让他要把她一个人禁锢在这,哪里都不能去。
她好奇问问难道还不行吗?
谁说不可以。
“殿下正在西侧的阁楼里同几位大臣们议事呢,姑娘可要去看看?”婢女一副了然的神情,笑着回。
原来是这样。
阿杳点点头嗯了声应下,抬腿就往那边走,一路上同她们说着话。
拐过一个长廊,婢女突然急匆匆开口,一脸为难看向阿杳:“姑娘可万万不能再往那边去了,外面起风有些冷了,万一您着了凉殿下是会心疼的,不然我们回去吧……”
又道最近天气寒凉,殿下请了郎中来为姑娘调理身子,算算时辰,似乎就快要到了。
被发现了。大门近在眼前,看来自己是没有办法出去转转了,阿杳依依不舍停下脚步,正瞧见守在门口的应七转过身去。
他竟还是这样不放心,处处派人留意看守。
到底要这样关她多久!
虽然知道急不得,可阿杳还是有些气。
“姑娘您瞧,殿下就在这座阁楼里呢。”往回走的路上,听见那婢女忽然开口,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那就进去看一眼好了。
很顺利地进入,阁楼内的门没有关,双扇对半推开,能听到里面隐隐的对话声响。
阿杳一眼就望见坐在位首的应胥,他垂着眼帘,漫不经心拨弄手中的茶盏,旁边站着的几人心急如焚阔论着什么,面色忧虑在原地走来走去,简直就要乱成一团。
吵闹间一人血流满面被拖了出来,身上乞儿的装束,看起来似乎已经昏死过去,双手双腿无力垂在地面,桌椅间隙中透出室内满地狼藉。
大臣们在那里指指点点,而座位上的男人对这些充耳未闻,身侧侍卫将刀尖上的血迹擦净,似乎已经习惯。
皇城境内的传闻流到民间,帝王身体状况每每愈下,近两年下令太子殿下居于左右辅助朝政,数不清的奏折搬往送到东宫。
这样的做法令些许官员心生不满,传言太子殿下心狠手辣料理了诸位朝廷中屡次进言的老臣。
这样的情况他一定遇到不止一次。
一定十分凶险。
那些人真是可恶!这么远都能找来。
在应胥朝这边望来之前,阿杳扭头离开。
郁闷坐在房内,没过多久,就听见珠帘被撩开碰撞产生的清脆声响。
她扭过头去,朝着里面,装作没看见来人,下一瞬感到塌边陷下去,应胥躺在她身边,轻车熟路将她双手握住身体抱在怀内。
阿杳没有挣扎,闭上双眼。